“启动B计划。”
这三个字,像三颗精准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惊涛骇浪,却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瞬间凝固,涟漪无声地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同伟身上,那张沉静如水的脸庞,此刻就是风暴的中心。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注视,径直拿起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指尖在按键上飞速掠过,拨出一个深埋在记忆中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祁同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指令。
“老周,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祁……祁董?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
“谈不上指示,是请求。”祁同伟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收到一条极高级别的线报,一辆车牌号为‘京A·U8xxx’的救护车,可能携带了足以威胁整个京州公共安全的危险生化物品,正在向京州北高速入口移动,企图连夜出城。”
“生化物品?恐怖袭击?!”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祁董,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消息来源可靠吗?我需要向上级汇报!”
“消息来源的可靠性,你我都承担不起质疑的后果。”祁同伟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压迫感,“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今晚这辆车出了京州,你我,乃至更多人,都会成为历史的罪人。我以同伟法治基金会的名誉担保,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同伟法治基金会!
这六个字像一道护身符,瞬间打消了对方最后的疑虑。
作为曾经受过基金会资助的寒门学子,京州交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周海,深知祁同伟这三个字的分量。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明白了祁董!我立刻以‘反恐应急预案’的名义,在京州北入口设卡,保证万无一失!”
挂断电话,祁同伟的目光投向高小琴。
这个聪慧的女人甚至不需要指令,早已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
一道道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她冷静地开口:“查到了。省红十字会的官网后台数据显示,今天没有任何向京州西郊派遣救援任务的记录。这辆救护车,是幽灵车。”
话音未落,她已经将救护车的照片、车牌号以及刚刚查证的官网截图,打包成一份匿名举报材料,通过加密渠道发送到了省红十字会监察部的举报热线邮箱。
邮件末尾,她用一种焦急而无助的口吻,附上了一句画龙点睛的说明:“我们怀疑,我们的亲人正被这辆假冒的救护车非法转移,生命垂危,求求你们救救他!”
与此同时,一直紧锁眉头的孙律师,他原本极力反对伪造恐袭信息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激进手段,但当他从高小琴口中得知,车里的周志明已经到了生死一线时,心中那道职业的红线,被救死扶伤的底线彻底压倒。
他猛地站起身,对祁同伟说:“祁董,光靠交警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更高级别的‘合法性’授权,防止赵系的人用行政命令强行干预。我马上以汉东联合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向省政法委紧急提交一份‘关于京州市潜在重大公共安全风险的紧急法律意见书’,将拦截行动定义为预防重大公共安全事故的紧急避险行为!”
祁同伟这张由情报、人情和法理交织而成的天罗地网,终于在夜色中悄然收紧。
晚上九点十七分。
京州北高速入口,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十余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将收费站堵得水泄不通。
那辆白色的救护车,如同黑夜中被聚光灯锁定的猎物,在距离收费站百米处缓缓停下,尖锐的警笛声戛然而止,显得异常刺耳。
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上前,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包围了救护车。
司机是个脸色煞白的年轻人,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高举双手,哆哆嗦嗦地解释着。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车上是病人,急着转院!”
“转院?红十字会的派遣令呢?”带队的交警队长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