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伟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祁同伟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数计时。
他对面,是神色凝重的高小琴和一脸焦灼的孙律师。
“从现在起,暂停所有对外的信息发布,包括我们之前准备好的所有预案。”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个字都不要往外漏。”
孙律师忍不住开口:“祁总,现在舆论对我们有利,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我们沉默,只会让对方抓住机会反扑!”
祁同伟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孙律师,你看的是眼前的战局,我要的是整场战争的胜利。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手上有多少证据,而是节奏失控。证据可以被‘技术处理’,可以被权力压制,但失控的节奏,会让他们自乱阵脚,露出更多的破绽。我们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也在等,在犹豫,在寻找时机。让他们在无尽的猜测和恐惧中,自己犯错。”
高小琴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眼中的妩媚褪去,只剩下冰雪般的聪慧:“我明白了。我们按兵不动,就是最大的动静。这会让他们内部的猜忌链无限放大,每个人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被出卖了。”
“没错。”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京州城,“但等待,不等于无所作为。”
他的视线转向高小琴,语气变得果决:“小琴,启动‘账本定位’计划。周志明记忆中的那个‘三山图案’,我查过了,是京州老城区档案馆的旧馆标。那片区域已经被划入拆迁范围,三不管地带,正是藏匿秘密的最佳地点。”
高小琴眼中精光一闪:“我亲自带队。”
“注意安全。”祁同伟叮嘱道,“伪装成市文物普查小组,手续我会让人办妥。记住,你们不是去寻宝,是去‘例行公事’。”
两天后,一支由高小琴带队,挂着“京州市历史建筑文物普查办公室”牌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尘土飞扬的京州老城区。
那座废弃的档案馆旧库房,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瓦砾堆中。
库房内弥漫着纸张腐烂和灰尘混合的霉味。
高小琴戴着白手套,拿着专业的勘探仪器,有条不紊地在墙壁上敲击、探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厚厚的蛛网和散落一地的破败卷宗,一无所获。
就在一个队员准备放弃时,高小琴的目光锁定在三楼一间档案室的承重墙上。
那里的墙皮有极其细微的二次粉刷痕迹,颜色比周围深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
“就是这里。”她没有丝毫犹豫。
撬开水泥表层,剥离砖块,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锈蚀铁盒,赫然嵌在墙体夹层之中。
铁盒被带回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
当它被小心翼翼地打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本边缘已经泛黄的手写账册,和一枚小小的录音磁带。
初步鉴定结果让孙律师的手都开始颤抖。
账册用密码和代号记录了从1999年到2005年,山水集团作为“白手套”,与多家国企进行“过桥资金”往来的详细流水,每一笔都清晰指向了如今身居高位的数位厅级干部。
而那盘磁带,经过技术处理恢复后,传出的声音更是让整个房间陷入死寂——那是梁群峰的声音,他在一次酒后,亲口向心腹承认,当年那些操作,都是“为赵立春的公子铺平未来的路”。
铁证如山!
“立刻提交中纪委!”孙律师激动地站了起来,“这份证据,足以引发一场政坛地震!”
“现在交?”祁同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然后呢?被‘按程序处理’。案子交上去,先成立专案组,组长是谁?成员是谁?我们能决定吗?接着就是漫长的调查、取证、核实。这个过程中,账本原件可能会‘意外损毁’,磁带可能会‘技术故障’,办案人员可能会‘因病休假’,最后拖个一年半载,换几个不痛不痒的人,风头一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冰冷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孙律师所有的热情。
“我们要让证据自己‘爆炸’,在他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炸得所有人都看见,所有人都无法掩盖。”祁同伟伸出三根手指,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寒光。
“第一步,孙律师,你立刻以山水集团与某国企的‘虚假贸易纠纷’为由,向法院申请‘民事证据保全’,要求封存这两本账册。我们要先给它穿上一件合法的外衣,让它从一份‘黑材料’,变成一份受法律保护的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