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小琴，联系我们相熟的几家媒体，不用点名，只放一个风声出去，就说京州发现一本神秘账本，其内容足以改变整个汉东的政商格局。我要让恐慌像病毒一样，在他们内部蔓延。”
“第三步，”祁同伟顿了顿，拿起手机，亲自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一句让电话那头的陈海脊背发凉的话。
“你副手的警服，该脱了。”
汉东省公安厅，反贪局局长办公室内，陈海手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彻夜未眠。
祁同伟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他那位副手，是他多年的搭档，也是上级硬塞进来的人。
他一直有所怀疑，却苦无证据。
凌晨三点，陈海做出了决断。
他以“紧急公务”为由，突袭了副手的办公室。
在对方未来得及锁定的私人电脑U盘里，他找到了一个没有加密的文档，文件名简单粗暴：“行动计划”。
点开文档，只有两行字。
目标：销毁周志明案所有原始卷宗。
进度：待指令。
一瞬间，陈海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当机立断，以内部纪律为由，将副手暂时控制，并立刻将U盘的内容上报给了直属的上级纪检组。
做完这一切，他给祁同伟发回了一条加密信息，内容同样简短：“我可以启动内部调查，但你需要保证——不越界。”
祁同伟的回复几乎是秒回：“我从不越界，我只是重新定义边界。”
放下手机，祁同伟眼中再无一丝犹豫，他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把账本的复印件，用最稳妥的方式，送到那三位退休老干部的手中。”
他口中的三位老干部，都曾是赵立春在汉东政坛上最强劲的对手，如今虽已退居二线，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其影响力依然深不可测。
祁同伟很清楚，这些人或许不在乎正义，但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打击政敌的机会。
他们，绝不会沉默。
果然，当天晚上，一份没有署名，却内容详实的材料摘要，开始在京州政界的圈子里悄然流传。
摘要的标题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们心上：“山水十年，吞金百亿，谁在护航？”
风暴骤起。省委大院的灯火，一夜未熄。
而此刻，祁同伟正独自站在同伟集团顶层的露台上，晚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这座因他而即将陷入动荡的城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极其简短。
“你忘了，赵家还有最后一张牌。”
祁同伟的目光骤然一沉，仿佛穿透了深沉的夜幕，看到了隐藏在棋盘之外的另一双眼睛。
他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过了许久，才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没动那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