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确保传输完成”几个字上轻轻划过,眼中寒光一闪。
她迅速调出加密数据库,将调度日志上的签发人姓名输入进去——市供电公司副经理,刘建国。
资料显示,此人三年前曾因巨额受贿被立案调查,而当初负责这案子的,正是祁同伟。
可后来,案子不了了之,刘建国通过一个所谓的“特殊人才引进程序”,官复原职。
“老张,”高小琴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是小琴。帮我查个东西,市电力的刘建国,对,就是他。以协助排查电网故障的名义,调取他今晚七点到现在的全部行车轨迹,要精确到秒。”电话那头是她安插在电力系统的一位旧部,曾经同伟集团的得力干将。
不到三分钟,一份详细的行车轨迹图传了过来。
轨迹图显示,刘建国的车在八点十五分,曾在一处早已废弃的通信基站附近,停留了整整五分钟。
而在审讯室的卫生间里,祁同伟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击着他的脸。
他闭着眼,感受着水管中传来的细微震动。
这栋楼的供水系统与外部市政管网相连,停电后,外部一定动用了应急供水车或进行了管道临时作业。
通过这震动的独特频率和衰减规律,他正在脑中反向构建出一张声波地图,精准地推算着外部可疑施工车辆的大致方位。
一个前世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闪过——一份他曾无意间瞥见的京州战备设施图纸,上面明确标注了,就在这个片区,地下管网中隐藏着一个“战备通信暗井”。
他猛地关掉水龙头,走出卫生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我心脏不舒服,老毛病了,需要去医务室。”他步履蹒跚,在两名安保人员的押解下走向走廊。
在经过一个拐角时,他脚下一软,身体“失控”地撞向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没人发现,他撞击墙壁时,袖口里藏着的一枚硬币边缘,在墙皮上留下了一道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清的划痕。
这里,就是那个暗井在地面上的精确投影。
敌人,就在他的脚下架设了临时的信号中继设备。
凌晨两点整,黑暗被瞬间驱散。
整个京州西城区的灯火依次亮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高小琴的指令在电力恢复的第一秒就已发出。
废弃通信基站周边的所有监控探头,数据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移动服务器。
经过高速比对和模型分析,一辆悬挂着外地牌照的工程车被迅速锁定。
车牌被泥巴遮挡得严严实实,但在红外影像下,它右前方的车灯灯罩上,一道清晰的蛛网状裂纹,暴露了它的真实身份——这个特征,与三年前赵瑞龙车队中那辆肇事逃逸后便人间蒸发的车辆,完全一致!
高小琴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飞快地将这段关键视频剪辑成一个十秒钟的动图,画面在裂纹灯罩上反复特写,最后定格。
她配上一行文字:“你以为黑了灯就安全了?”
信息通过一个去中心化的区块链广播频道,被定向加密发送。
接收终端,只有两个。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海的手机微微一震。
而祁同伟面前的桌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审讯记录被推了过来,要求他签字。
他拿起笔,目光扫过那张动图在脑海中留下的残影,然后在记录纸最下方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字。
动手吧。
一阵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将那张纸吹得哗哗作响,仿佛是黑夜本身,终于被撕开了一道期待已久的口子。
审讯室的门外,走廊深处,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明确,径直停在了这扇紧闭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