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风坪上,干燥的寒风卷起尘土,刮过一张张麻木的脸。
祁同伟的步伐看似与其他囚犯一样迟缓而无目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角落里一个靠墙打盹的老狱警身上。
那人姓李,是南江本地人,耳朵不好,总要别人大声说话才能听清。
也正因如此,别人在他面前说话反而更不设防。
祁同伟慢慢踱了过去,装作伸懒腰,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用一种恰好能被他模糊听见的音量,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念叨:“南江老局那口铜钟,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以前每逢冬至,都要校音三次呢。”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刺入老李陈旧的记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眯缝着看向祁同伟的方向,嘴里嘟囔道:“什么钟?哦……你说那个啊,早拆了。声音倒是留下来了,录音带一直在政保处档案室里存着呢。”
说完,他又觉得跟一个犯人说这些不妥,警惕地闭上了嘴,重新靠回墙上。
祁同伟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被一股狂喜攥紧。
政保处!
源头确认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缓缓转过身,继续那副行尸走肉般的步态,但他的整个世界,已然天光大亮。
下午的劳动车间里,编织筐的藤条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噪音震耳欲聋。
祁同伟负责将废弃的金属材料分类。
他趁着管理员不注意,将一小截柔软的废弃电线藏入掌心。
在把一堆废料扔进处理筐时,他的手指在筐底的藤条缝隙中飞快地穿梭,不过几秒钟,那截电线就被他弯成一个惟妙惟肖的钟形图案,牢牢嵌入了筐底的阴影里,不仔细翻找绝难发现。
夜幕降临,张建国推着垃圾车,进入车间进行例行清理。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慢,眼神在每一件待处理的废品上都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当他拿起那个编织筐时,手指立刻感觉到了底部不同寻常的凸起。
他心中一凛,将筐子挪到监控死角,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那个小小的铜钟图案,像一个烙印,灼烫着他的瞳孔。
坐标确认!行动可以开始了!
张建国的心跳如擂鼓,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部就班地完成所有工作。
凌晨一点,当整个监区都陷入死寂,只有巡逻狱警的皮靴声单调回响时,他溜进了几乎无人使用的档案室。
那台老旧的针式打印机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空白的红头文件模板,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份关于“监区线路老化,需紧急检修”的通知很快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