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潭死水,被陈海用自己的政治前途作为赌注,彻底搅动。
疗养院地库,警报最终还是响了。
刘振邦看着监控里高小琴等人被迫撤离的背影,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赵瑞龙的电话。
电话那头,赵瑞龙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丝被游戏打扰的慵懒和残忍:“这么快就醒了?呵呵,既然醒了,那就让他永远睡下去吧。”
半小时后,三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幽灵般冲入疗养院。
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的男子跳下车,领队直接向刘振邦出示了一份盖有鲜红印章的“省级应急指令”,要求接管现场所有安保工作。
刘振邦看到印章上的字——“中共汉东省政法委特别行动办公室”,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机构,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被明令撤销了!
高小琴的团队在对方强大的火力压制下被迫撤离,但在最后一刻,他们成功将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贴在了周正阳囚室的床板底下。
摄像头传回的最后画面,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正用手指蘸着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四个字:我不是疯子。
周晓东没有跟着大部队撤离。
他凭借着对疗养院地形的熟悉,潜伏在外围的树林里。
他敏锐地注意到,接走周正阳的并非那几辆神秘的黑色越野车,而是一辆看似普通的白色救护车,同样没有牌照。
他没有多想,发动了藏在暗处的摩托车,远远地跟了上去。
救护车没有驶向任何一家医院,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城郊的废弃公路,最终停在了一座早已荒废的精神病院前。
周晓东躲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后,看到几个黑衣人将一个用白布包裹的人从车上抬下,匆匆送进了病院的地下室。
他心脏狂跳,冒险靠近,举起手机试图录下证据。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凶狠的犬吠,两条壮硕的杜宾犬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
周晓东大惊失色,转身就跑,慌不择路间,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路边干涸的沟渠里。
手机脱手飞出,砸在水坑中,屏幕瞬间熄灭。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力按下了发送键。
一张因剧烈抖动而无比模糊的截图,成功发送到了高小琴的备用邮箱。
图片中央,担架上那个男人垂落的手腕上,一个狼头刺青的轮廓,依稀可辨。
凌晨,安全屋内。
高小琴彻夜未眠,终于用最先进的图像修复软件,将那张模糊的截图变得清晰。
当她看到那个狼头刺青时,浑身一颤——没错,就是周正阳!
他早年当兵时留下的印记。
她立刻调取了最新的卫星热成像数据,对准了那家废弃精神病院。
数据显示,医院地表一片冰冷,唯独地下某个区域,呈现出持续的、不正常的供暖反应。
“他被转移到了那里!立刻召集人手,准备二次营救!”高小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
然而,就在她下达命令的瞬间,她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你们吵醒了一个不该醒的人。现在,轮到你们闭嘴了。”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几乎在同时,她的助手冲了进来,脸色惨白:“琴姐,不好了!我们设在港岛的所有资金账户,全部被冻结了!理由是涉嫌国际洗钱!”
“什么?”
“还有,”助手的声音带着哭腔,“刚刚得到消息,我们派去边境接应备用物资的阿力、小刀和石头,三个人全部在口岸被当地警方拦截,人已经被控制了!”
一瞬间,高小琴如坠冰窟。
对手不仅精准地掌握了他们的行动轨迹,甚至具备了跨境冻结资金、在境外实施抓捕的能力。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赵瑞龙,甚至一个李维国所能动用的能量。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盘根错节、势力深不可测的庞大黑网。
消息通过最隐秘的渠道,如同涓涓细流,最终汇入到高墙之内的那个死角。
黑暗的监舍里,祁同伟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得到任何明确的通报,但他从监区骤然收紧的管理,以及张建国巡查时那一个稍纵即逝的沉重眼神中,已经读懂了一切。
高小琴失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式——被一股远超预期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地击溃。
他原以为这是一场棋局,虽然艰难,但仍有章法可循。
现在他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打算跟他下棋。
对方直接掀翻了棋盘,并试图将他这个棋手也一并碾碎。
在阴影里策划,在黑暗中出击……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祁同伟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眼神里最后一点波动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
当阴影无法战胜阴影时,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一切都暴露在最刺眼的阳光之下。
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到的舞台。
他需要一种声音,一种能穿透高墙、震动庙堂的声音。
他缓缓坐起身,目光穿透铁窗,望向远处劳动车间的方向。
那里的喧嚣,即将成为他最好的背景音。
既然游戏规则已被破坏,那么,就由他来制定新的规则。
用他们最熟悉,也最畏惧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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