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第一次。”白薇说,“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江临盯着投影中的自己,右手缓缓握紧工兵铲。铲柄上的齿轮标记再度震颤,比之前更剧烈。他猛地将铲身插入地面,利用金属传导切断共振。震动顺着铲体传入地下,引发液体短暂紊乱。
投影闪烁,画面中断。
寂静重新笼罩空间。
江临拔出工兵铲,金属刃口沾着金色残留物,正缓慢腐蚀铲面涂层。他低头检查齿轮标记,发现其表面已出现细微裂纹,像是内部结构正在被某种频率侵蚀。
“他们在标记我。”他说,“从第一次进入铁城开始。”
白薇走到他身旁,义肢掌心重新凝聚出抗体结晶。“如果这是循环,那你为什么能发现保龄球馆?为什么能破解广播站的太阳能板?”
“因为每次循环,我都留下痕迹。”江临抬起眼,“建筑材料编码、施工图纸的笔迹、战术手套的磁信号……我用工程数据对抗记忆篡改。”
“可这次你看到了自己的尸体。”白薇指向投影消失的位置,“你亲手埋葬她。你真的做过吗?”
江临沉默良久。他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是女儿生前最后一张涂鸦,画着一栋歪斜的房子,屋顶写着“爸爸的工地”。他在重生后第三天,在建材库的防伪标签下发现这张纸,像是被人刻意藏进去的。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做,她就会死在尸潮里。而每一次,我都来不及救她。”
白薇伸手,将抗体结晶按入工兵铲刃口的裂缝。金色液体与结晶接触,发出轻微爆鸣,腐蚀速度减缓。铲身震动停止。
“那你现在信什么?”她问。
江临收起涂鸦,将工兵铲扛回肩上。“我不信记忆,也不信系统。我只信你能记住跳跳糖。”
他迈步向前,地面结晶路径再次扭曲,试图引导方向。他无视,径直走向最深处的器械区。一台史密斯架浸泡在液体中,杠铃杆上挂着两个金属球,表面布满电路纹路,与保龄球结构一致。
他伸手触碰球体。
液体骤然沸腾,整片池面升起,形成环形屏障。投影再次启动,但这次没有画面,只有一段音频播放——周明远的声音,语调冷静:“总工,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触碰到KL-7系列记忆核心。请记住,病毒不是从外部入侵的。它是你醒来时,第一个念头的产物。”
音频戛然而止。
江临站在原地,工兵铲垂地。铲柄末端的齿轮标记裂纹加深,内部露出一丝红光。
白薇靠近,声音极轻:“你第一次醒来,想的是什么?”
江临抬起眼,看向她。
“救她。”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器械同时震动。跑步机传送带加速至极限,深蹲架自动调整高度,史密斯架的杠铃猛然下坠,撞击地面。金色液体如活物般涌向江临脚下,沿着工兵铲迅速攀爬,直逼掌心。
他未动,任由液体覆盖铲身。
在液体完全吞噬铲柄前,他低声说:“我不是来打破循环的。”
白薇握紧发簪。
“我是来改设计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