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爆发出一连串惊恐失措的尖叫。
什么仪态、什么风情万种、什么争风吃醋,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她们像一群被开水烫到的鸭子,乱作一团。
有的连高跟鞋都跑掉了,也顾不上捡,披头散发,花容失色,你推我搡,争先恐后地朝着宴会厅的大门涌去。
华丽的裙摆被踩踏,昂贵的首饰在碰撞中掉落,一片狼藉中只留下刺耳的尖叫和仓皇逃命的脚步声。
混乱之中,那个宝蓝色亮片裙的女人被推搡得一个踉跄,狠狠地撞在了冰冷的香槟塔上。
“哗啦!”
一阵令人心碎的碎裂声,精致的香槟杯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成片崩塌,金黄的酒液和晶莹的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没有人在乎。
大门被撞开,女人转眼逃了个精光。
宴会厅里清静了下来。
能听见水晶吊灯上万千棱镜细微的嗡鸣。
先前那些花团锦簇、香风扑鼻的莺莺燕燕,连同她们放肆的娇笑与刻薄的冷嘲热讽,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抹去。
只留下昂贵的香水尾调,在过分空旷的空气里尴尬地浮沉。
王子贤孤零零地立在中央,像一尊被风暴遗弃的白玉雕像。
王家辉手下那群煞气腾腾的马仔,以大傻那颗剃得锃亮、反射着吊灯光芒的光头为首,像沉默的铁塔围着她。
这包围圈非但不给人安全感,反而更像冰冷的囚笼。
她一只手紧紧握着那片尖锐的玻璃碎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嶙峋发白,锋利的边缘深深陷入掌心皮肉。
殷红的血珠承受不住重量,终于挣脱束缚,一滴、两滴……无声地砸落在光可鉴人的义大利黑金花大理石地板上。
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深色印记。
虎牙死死咬在下唇,留下一道深刻的凹痕。
那双曾倾倒香江的美眸里,此刻没有泪,只有焚尽一切的愤怒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整个就一丛林里被逼至绝境、亮出獠牙的小兽。
王家辉看着她指尖坠落的血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捏紧,又涩又痛。
这是他前世荧幕上魂牵梦萦的女神,此刻却站在一地狼藉与鲜血之上,满身戒备,视他如蛇蝎。
他想开口。
想解释这荒谬绝伦的一切,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砂砾堵住。
前身那个混账留下的烂摊子,加上大傻那群忠心耿耿却能把人气吐血的手下和陈大岳那个猪队友的连环坑杀,使得他在女神眼中,早已被打上“不可救药的人渣色魔”烙印。
任何言语,在她听来都只会是更恶毒的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