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一种鬼使神差的力量驱使她伸出纤细却微微颤抖的手指,飞快地从地上拈起一张距离最近的照片。
目光刚一触及画面,就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
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触电般地将照片远远抛开,好像那是什么致命的毒虫。
同时下意识地再次“呸”了一声,脸颊烧得滚烫,心脏狂跳不止。
然而,精神上的极度疲惫和船船舱里令人窒息的死寂,很快又打败了羞耻感。
百无聊赖中,视线又一次被那些色彩刺目的纸片吸引。
这一次,她捡起的是另一张……
又是一阵触电般的甩开和唾弃……
就这样,在无声的唾弃与无法抑制的好奇之间,在羞耻与空虚的反复拉锯战中,她机械地重复着“捡起—瞥视—扔掉—唾弃”的动作。
如同陷入一个诡异的漩涡。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泛起了鱼肚白,而她的眼睛周围早已布满了浓重的青黑色。
活像一只受惊的熊猫。
而心中对那个初次谋面却已无处不在的变态大少的憎恶和鄙夷,也已累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此刻,这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出现在门口,瞬间就与照片里那些荒唐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喉头,王子贤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搅。
王家辉自然不知道昨夜这舱室里发生的内心挣扎戏码。
他的注意力落在她那身脏污破烂、显然无法再穿的裙子上,语气温和地提议:“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这里应该有全新的……”
他试图表达善意。
“不要!”
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抗拒。
声音因为嘶哑而显得有些尖利。
洗澡?
在这个变态的老巢里?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说不定哪个角落就藏着针孔摄像头!
昨晚那些照片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她死也不会在这里脱掉任何一件衣服!
王家辉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纯真女神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他王家辉就是头上长角、身后拖着硫磺尾巴的恶魔。
任何看似善意的举动,在她被反复欺骗、伤害的认知过滤器下,都会被解读成裹着糖衣的毒药,是下一个陷阱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