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不敢大意,取出随身携带的地质勘测仪,对着主墓室的方向进行快速扫描。
屏幕上的结构图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主墓室上方的岩层结构极不稳定,在连番的爆炸和震动下,如今只剩下三处脆弱的岩柱作为支点。
只要再来一次剧烈的震动,整个墓室,乃至上方的山体,都会瞬间坍塌,将这里的一切永远埋葬。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残存的机关,一边从怀中掏出爷爷留下的《尸行录》残页。
这张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绘制着一幅潦草的地图,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地肺口,阴气之源,需以地肺铜铃镇之,铃响则阴阳调和,铃失则万尸苏醒。”
李寻将残页上的地图与眼前的壁画一对照,心脏骤然紧缩。
壁画上描绘的,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肺叶形状的地下空腔,无数黑气从腔口喷涌而出,而腔口的正上方,一个祭坛的图样里,赫然空着一个铃铛形状的凹槽。
他猛地抬头望向墓道尽头,那里传来了微弱的光亮和人声。
石老三正带着他那群摇摇晃晃的尸奴,一步步走向位于主墓室中央的祭坛。
而在那祭坛之上,正有一个与壁画上完全吻合的铃形凹槽,空空如也。
哑婆婆被抢走的那枚地肺铜铃,正是镇压此处的关键!
情况万分危急,李寻拉着阿峒闪身躲进旁边一间光线昏暗的侧室。
侧室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具并排靠墙而立的干尸。
这些干尸保存得异常完好,身上穿着早已褪色的明代赶尸人服饰,双手交叉覆盖在胸前,脚底还贴着泛黄的“定魂符”。
李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具干尸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大吃一惊,那皮肉干则干矣,却依然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弹性,显然是被某种秘制的药水浸泡处理过。
他的目光顺着干尸的脖颈向上移动,忽然,他在干尸的耳后根部,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穿孔,像是常年佩戴某种金属耳环留下的痕迹。
耳后的穿孔……李寻的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他猛然想起了石老三那些尸奴额头上,钉入的桃木钉的位置!
他瞬间醒悟,石老三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赶尸匠,他所谓的控尸术,不过是利用物理手段进行的拙劣模仿!
那些所谓的桃木钉,恐怕就是通过刺激尸体特定的神经节点来达到控制的目的,而这些明代赶尸匠耳后的穿孔……很可能就是更古老、更精妙的“铃引钉”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祭坛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石老三癫狂的大笑:“地肺开,万尸行!从今往后,老子就是这苗疆的新任守脉人!”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墓室都开始摇晃。
祭坛下方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浓郁如墨的黑雾夹杂着无数模糊而痛苦的哀嚎,争先恐后地向上喷涌。
封印,正在瓦解!
李寻再无犹豫,他撕下背包里仅存的三张空白符纸,迅速咬破指尖,以血为墨,飞快地在符纸上画下三道“启灵诀”。
“借尔残躯,护我归途!”他低喝一声,将三张血符精准地贴在那三具明代干尸的额心。
符纸贴上的瞬间,三具干尸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交叉在胸前的双手缓缓垂下,空洞无神的双眼齐刷刷地转向李寻。
它们站了起来,步伐僵硬却异常整齐。
李寻一把将看得目瞪口呆的阿峒推进侧室后方一条狭窄的暗道:“你先走,从这里出去!我去夺回铜铃,否则我们都得死,整个苗寨都会被尸潮吞没!”
他的话音未落,主墓道内已经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与咆哮,石老三阴冷的笑声混杂其中,他已经率领着那群被他操控的尸奴,杀到了侧室门口。
腥风扑面而来,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室内的活人气息。
李寻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横身挡在了暗道之前。
他身前,那三具沉默的明代干尸,随着他一个无声的手势,迈动僵直的腿脚,缓缓列开阵型,将他牢牢护卫在中央。
门外,第一个被桃木钉控制的尸奴已经嚎叫着扑了进来,枯瘦的利爪直取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