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而沉闷的“咚”声,顺着地质锤的金属杆传递到李寻的掌心,与岩壁传回的响亮回声截然不同。
那声音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棉被包裹,又像是敲击在一个巨大的、中空的鼓上。
找到了。
他迅速收回地质锤,对身旁脸色发白的阿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向那道奔腾不息的瀑布。
水声如雷,恰好是天然的屏障。
两人贴着湿滑的岩壁,小心翼翼地绕到飞溅的水帘之后。
一股混合着水汽和千年尘土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就藏在这片白茫茫的水幕背后。
李寻率先钻了进去,拧亮了头灯。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壁。
那不是天然的岩石纹理,而是密密麻麻、布满整个通道的古老苗文刻痕。
笔画扭曲,充满了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在无数繁复的符号中央,一幅巨大的图腾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一个背负着巨大铜铃的人形轮廓,正一步步走入大地深处,而他的脚下,是成千上万跪伏在地、形态各异的尸体,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神。
阿峒的牙齿在打颤,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幅图腾,声音里带着哭腔:“归……归幽道……这是传说里,第一代守脉人下葬的‘归幽道’!古书记载,这是通往地脉阴气的死路,活人进去,魂魄会被阴气撕碎,身体会被万尸分食,就别想完整出来!”
李寻的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图腾,头灯的光束下,他脸上的神情坚毅得像一块岩石。
他沉声打断了阿峒的恐惧:“我爹就是守脉人。他走过了这条路,我也得走。”说罢,他不再犹豫,迈步向溶洞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脚下的触感越是怪异。
坚硬的岩石地面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细腻的沙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踩在无数骨灰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李寻警觉地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小小的pH试纸。
试纸暴露在空气中不过几秒,边缘便迅速泛起不祥的蓝绿色。
“硫化氢超标,有尸气。”他撕下一块布递给阿峒,“用水打湿,捂住口鼻。”
两人戒备着前行了约莫百米,通道豁然开朗。
前方,一个巨大的石门被人用暴力炸开,碎石崩得到处都是,将前路堵塞了大半。
头灯照亮门楣上方的石匾,尽管已经从中间断裂,但那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依旧清晰可辨——镇国将军府。
石老三他们已经进去了。
李寻没有急着通过,而是蹲下身,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仔细查看。
石块的断面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清晰的放射状纹理,这是典型的大当量炸药近距离爆破留下的痕迹。
他心中猛地一沉。
这种炸药用量,足以将整座墓门夷为平地,可他们只是炸开了一个口子。
这说明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开辟一条通道,而是要用最粗暴的方式,破坏掉墓门本身所承载的某种封印!
这个石老三,他要的根本不是墓里的财宝,他是想把这里面的什么东西放出来!
一股寒意顺着李寻的脊椎爬上后脑。
他不敢再耽搁,招呼阿峒跟上,从碎石堆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墓道之内,果然如他所料,遍布着流沙陷阱的痕迹。
但奇怪的是,绝大多数机关的触发机制都已被破坏,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残破的肢体和黑色的血迹,显然是石老三用那些没有神智的尸奴趟出了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