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蛊反噬,暂时压住了。”李寻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洞壁,“这里不能久留,地脉被强行截断,随时可能坍塌。”
他的话音刚落,头顶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几人不远处,激起一片烟尘。
“走!”铁脊低吼一声,架起李寻的一边胳膊。
冷锋立刻在前面开路,阿峒也强打精神,紧紧跟在后面。
四人迅速撤出溶洞,晨曦的微光已经刺破了薄雾,露出一片狼藉的洞口。
那些黏在岩石上的村民衣衫,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诡异凄凉。
风一吹,几件衣服的残片便化作飞灰,飘散在空中。
李寻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洞口,像是要将它的轮廓刻在心里。
影七,青铜残片,父亲的下落……无数线索缠绕成一团乱麻,而他手中唯一的线头,就是这枚神秘的铜铃,以及右臂上这道致命的黑纹。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铜铃,那股温热感再次传来,顺着他的胸膛,似乎与右臂的冰冷形成了某种对抗,让他剧烈的疼痛稍稍缓解。
就在这时,他背后的背包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微不可闻,但李寻的听觉远超常人,他立刻察觉到了。
那不是背包因为走动而产生的正常晃动,而是一种……主动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扭动。
他的心猛地一沉。
背包里只有一些常规的探洞设备、干粮、水,以及……那具用祖传手法扎成的、被他称作“阿爷”的尸偶。
那是他下山时,蛊婆婆亲手交给他,让他贴身带好的东西。
一直以来,它都只是个安静的、承载着某种象征意义的布偶。
李寻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示意铁脊松开自己。
他慢慢卸下背包,将其放在面前的一块平整岩石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拉链。
背包内,那具穿着蓝布对襟衫、面目模糊的尸偶“阿爷”,不知何时已经改变了姿态。
它不再是安安静静地面朝上躺着,而是整个上半身都转向了背包的左侧——正对着北方。
它那用黑色丝线缝成的、本该空洞无神的眼窝里,此刻竟像是有两点极细、极淡的荧光,一闪而逝。
风声,鸟鸣,同伴的呼吸声,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李寻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那具姿态诡异的尸偶,一股比尸蛊入体还要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具尸偶……活了?
不,不对。
它没有生命体征,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指向。
就像……就像一枚最古老的司南,在感应着某种超越常理的磁场。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那道冰冷如铁的黑纹,似乎也随着尸偶的指向,在皮肤下极轻微地搏动了一下。
而他胸前的铜铃,那股温热感,也悄然流向了北方。
三样源自血脉的祖传之物,在这一刻,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达成了共鸣,齐齐指向了同一个未知的方向。
北方……那片笼罩在瘴气与传说之中的,十万大山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