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的余韵还未散尽,李寻的意识却已被拉回眼前这片死寂的溶洞。
他猛地晃了晃头,试图甩掉那不祥的幻听,可父亲的音容笑貌,却像刻入骨髓的烙印,随着右臂的剧痛,愈发清晰。
“李寻!你怎么样?”铁脊的声音沉稳而急切,他高大的身躯挡在李寻和洞顶裂隙之间,手中的步枪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枪口微微颤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阿峒扶着石壁,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电光火石的搏杀和最后毁天灭地的声波,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力气。
队伍里一直沉默寡言的向导,一个叫冷锋的本地布依族汉子,此刻正半蹲在地,手指在满地黑灰中捻动,眉头紧锁地观察着什么。
李寻没有立刻回答,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攥住右手手腕,仿佛要将那道蔓延的黑纹生生扼住。
那道纹路已经停止了前进,但盘踞在他小臂上的形态,像一条蛰伏的墨色小蛇,触手之处,皮肤下的血肉冰冷坚硬,失去了活人该有的温度和弹性,仿佛一段朽木。
蛊婆婆的警告在他脑中炸响——“尸蛊入体,魂先腐。”这不仅仅是肉体的侵蚀,更是对神魂的诅咒。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越过铁脊的肩膀,死死盯着影七消失的洞顶裂隙。
“李行(L.X.)”……
那枚青铜残片上的刻痕,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父亲李行(Xing)的英文缩写。
那是一种独特的连笔,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和学者独有的洒脱,绝不可能被模仿。
影七,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但这个人,显然认识自己的父亲,并且……似乎是站在对立面。
“铃归你,谜不归你。”
这句话像毒刺一样扎进李寻的心里。
影七似乎在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重复父亲失败的老路。
父亲也曾用这枚铜铃破过此阵,可结果呢?
“却未逃命”。
这枚祖传的铜铃,此刻正在他胸前散发着丝丝温热,仿佛在安抚他躁动的血脉。
他缓缓摊开手掌,铃身上古朴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微光。
刚才,正是他将血脉之力注入其中,才引动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可这力量的源头,究竟是血脉,还是这枚铃铛本身?
它似乎在回应洞中某种东西,是那座引脉尸蛊阵,还是……影七?
“他在拖延时间。”冷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这些尸奴的灰烬里,有‘地听’的粉末。我们一进来,他就知道了。他现身,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把那东西带走。”
冷锋指向石台崩塌后留下的深坑,坑底黑血已经完全回流,只留下一个碗口大小、深不见底的孔洞,丝丝缕缕“地肺阴气”正从那里冒出。
“什么东西?”铁脊回头问道。
“引脉尸蛊阵的核心,”李寻替冷锋回答了,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痛苦而有些嘶哑,“那具引脉尸只是个‘泵’,真正催生尸奴的‘蛊母’,应该就在那下面。影七毁掉阵法,取走了蛊母。”
李寻撑着地站了起来,身体一个踉跄。
铁脊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