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富贵根本没去河边。
他直接揣着杜春林给的十块大洋,找到村里专门操办红白喜事的队伍,雇了一顶最体面的八抬大轿,又买了许多喜饼。
很快,天牛庙村就热闹了起来!
八抬大轿披红挂彩,吹吹打打,在村里最热闹的街道上缓缓行进。
封富贵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一身还算新的褂子,胸前戴着大红花,意气风发地走在轿子旁,不停地向围观的村民撒着喜饼。
“乡亲们!都沾沾喜气啊!”
“今天是我封富贵正式迎娶媳妇宁绣绣的大喜日子!”
“以后绣绣就是我封家的人了!”
“我封富贵对天发誓,这辈子一定好好待她,护着她!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他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村子。
坐在轿子里的宁绣绣,听着外面震天的锣鼓和封富贵那掷地有声的誓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她以为昨天那简陋的仪式就是她的归宿,没想到……
封富贵竟然不顾她的“坏名声”,用最风光、最体面的方式,告诉全村人,她是他的妻子!
这份心意,这份担当,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让她那颗冰冷的心,被暖流彻底包裹。
花轿在村里足足转了三圈,最后才热热闹闹地抬回了封富贵的小院。
封二扒在自家院墙边,
看着那顶八抬大轿和吹吹打打的队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拉着媳妇嘀咕:“这……这小子哪来的钱?雇轿子、买喜饼、发喜钱……这得花多少大洋?”
“难道……难道他偷了咱的钱?”
他立刻跑回屋,翻出自己藏钱的破瓦罐,仔仔细细数了一遍——一个子儿不少!
“奇了怪了……”
封二摸着下巴,一脸困惑,
“他来村里才三四天,卖鱼就挣了一块大洋,这钱哪来的?”
他媳妇想了想:“当家的,我看啊,这小子精着呢!”
“说不定他本来身上就带着钱!来咱家的时候故意装穷,就是怕咱惦记!”
“你看他买房子、娶媳妇,办得多利索!鬼精鬼精的!”
封二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对!肯定是这样!好小子!把咱都蒙在鼓里了!”
“还当他是个傻小子,原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他眼神复杂,有懊恼,也有点后怕。
“那些人家的钱,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
他媳妇赶紧提醒,
“我看富贵那小子,不像是好惹的,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封二咂咂嘴,没再吭声,只是看着封富贵小院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费文典站在自家楼上,看着远处那顶刺目的花轿和喧天的锣鼓,心如刀绞。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那每一声锣鼓都敲在他的心上。
费左氏走到他身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难得地柔和下来:
“文典,看到了吗?木已成舟。”
“宁绣绣现在是封富贵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放下吧,好好和苏苏过日子。”
“苏苏是个好姑娘,别辜负了她。”
费文典沉默良久,看着楼下院子里那个默默垂泪的宁苏苏,痛苦地低语:
“嫂子……我想把苏苏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