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郭龟腰和傻大个的运输队也拉起来了。
有封富贵提供的几条从黑虎山土匪那里缴获的快枪壮胆,
又招募了十几个胆大心细、家境贫苦想挣口饭吃的青壮,队伍凑了二十来人。
他们专门承接天牛庙及周边村子到柳林镇、甚至更远的鹤镇的货物运输和寄售业务,按货值抽一成佣金。
虽然路上也遇到过两次小股毛贼试探,但运输队亮出快枪,放了几声空枪,就把对方吓退了。
几次下来,名声传开,生意渐渐红火起来。
这两项进项加起来,刨去给工人的工钱、运输队的开支、材料成本,封富贵每个月净落入口袋的现大洋,竟有五六十块之多!
这在当下,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手里有了钱,封富贵第一件事就是改善居住条件。
他花了四十五块大洋,买下了村里一处位置不错、还算宽敞明亮的青砖瓦房院子。
虽然不算豪华,但比之前那个破旧小院强了十倍不止。
又雇了两个手脚麻利、家境清白的本村姑娘做丫鬟。
一个负责洒扫庭院,一个帮着宁绣绣做饭洗衣。
宁绣绣彻底过上了“夫人”般的生活,
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发愁,每日里只需管管鱼丸的账目。
指挥丫鬟做点家事,气色愈发红润饱满,穿着封富贵给她买的新棉袄,戴着小小的银簪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滋润和安逸。
这天,宁苏苏又来了。
她走进修缮一新的院子,看着干净整齐的屋舍,听着屋里宁绣绣轻声细语地吩咐丫鬟做事的情景,
再想想自家那个冷锅冷灶、费左氏整天耷拉着脸、丈夫视她如无物的家,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羡慕酸楚。
“姐,我来了。”
宁苏苏掀开门帘进屋。
宁绣绣正坐在炕上对着小炕桌算账,见她来了,笑着放下笔:
“苏苏来啦,快坐。小翠,去给二小姐倒杯热茶。”
一旁的小丫鬟应声去了。
宁苏苏打量着姐姐,见她面色红润,眉眼舒展,
身上穿着簇新的湖蓝色缎面棉袄,衬得皮肤越发白皙,头上那根小小的银簪虽不贵重,却恰到好处地添了几分娇媚。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在地主家小心翼翼、嫁过来时惶惶不安的姐姐?
“姐,你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宁苏苏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姐夫可真能干。”
宁绣绣脸上泛起一丝幸福的红晕,嘴上却道:“他就是瞎折腾。”
“对了,眼看要过年了,费家……准备得怎么样了?”
宁苏苏眼神一黯,低下头摆弄着衣角:“还能怎么样……”
话没说完,院门响了,接着是封富贵清朗的声音:
“绣绣,我回来了!”
门帘一挑,封富贵提着两条还在扑腾的鲜鱼和一包点心走了进来。
他穿着干净的青布长衫,外面罩了件半新羊皮坎肩。
因为日子顺心,脸上少了风吹日晒的粗糙,显得白净斯文,眉眼间透着精明和自信,竟比许多读书人还有气度。
他一眼看到屋里的宁苏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
“苏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