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天牛庙村原本平静的氛围被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
只见铁头踉踉跄跄地冲进封富贵家的院子。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衣服也被撕破了几个口子,沾满了尘土,模样狼狈不堪。
“富贵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铁头带着哭腔,声音嘶哑,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封富贵正在院里磨着一把砍柴刀,闻声立刻站起身,眉头紧锁:
“铁头?怎么回事?你这脸……被谁打了?”
他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宁绣绣也从屋里快步走出,看到铁头的惨状,惊呼一声:
“哎呀!铁头兄弟,你这是咋弄的?”
铁头喘着粗气,带着后怕和愤怒,语无伦次地说道:
“是马子!是黑虎山的马子!”
“我们……我们从县城进货回来,快到五里坡那片林子,他们……他们突然就冲出来了!”
“七八条汉子,手里都拿着家伙式儿!”
“把我们车上的货全抢了!我们想拦,就被他们打成这样……”
封富贵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先压着火气,沉声问:
“货是小事,兄弟们人呢?伤得重不重?”
“人都跑回来了,就我伤重点,其他人都挨了几下拳脚,皮外伤,不碍事……”
铁头抹了把嘴角,“可……可那帮天杀的马子抢了东西还不算,还……还让我带话给富贵哥你!”
“什么话?”
封富贵的声音冷了下来。
铁头咽了口唾沫,模仿着那土匪头子嚣张的语气:
“他们说,以后咱们富贵运输队,每次打五里坡过,都得给他们黑虎山孝敬买路钱!”
“这次是警告,只抢货不打残,下次要是再不懂规矩,就……就见血了!”
“砰!”
封富贵一脚将旁边的矮凳踹飞出去,眼神里凶光毕露:
“黑虎山?好大的口气!敢抢到老子头上,还让我交买路钱?”
他猛地看向铁头:“他们老巢就在黑虎山?”
“是……是的,领头的那个疤脸是这么说的……”
铁头被封富贵的杀气吓得一哆嗦。
封富贵二话不说,提起刚磨好的砍柴刀,对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绣绣,把我那件厚褂子拿出来!”
随后对铁头命令道:
“去,把运输队所有在家的弟兄都叫上,家伙式儿都拎上!跟我走!”
铁头一愣,有点懵:“富……富贵哥,去……去哪啊?”
他心里有点打怵,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啊。
封富贵狞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冰冷:
“去哪?平了他黑虎山!今天老子就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铁头看着封富贵那副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劲儿。
原本的胆怯竟也被点燃了,一股热血冲上头:
“欸!好嘞!富贵哥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干他娘的马子!”
说完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人。
这时,宁绣绣拿着褂子出来,刚好听到最后几句,脸都吓白了,一把拉住封富贵的胳膊:
“富贵哥!你疯啦!你不能去!”
“那是土匪窝子,亡命徒啊!你们这几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封富贵握住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绣绣,这事没商量。”
“咱们干的就是运输队,走南闯北靠的就是个名头和胆气!”
“今天要是怂了,认了这‘孝敬’,以后咱们就别想在这条道上走了!”
“所有兄弟都得喝西北风!”
“这口气,必须挣回来!场子,必须找回来!”
“理是这么个理,可那是玩命的勾当啊!”
宁绣绣眼泪都快下来了,
“万一……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
“货没了咱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求你了,别去惹他们……”
封富贵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心软了一下,但态度依旧坚决。
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花,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傻婆娘,谁说我去送死了?”
“你男人我惜命得很!”
“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八个大胖小子,咱们一起过好日子呢!”
“呸!谁要给你生八个……没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