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一天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他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容置疑。
他没有接那件外袍,只是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几个上前搀扶的护卫,他们身体一僵,下意识地让开。
尤一天一步踏出,站在了被尤烈斗气包裹的队列最前。
他没有让任何人搀扶,挺直了微微发颤的脊梁,将那两枚精神力结晶转化的能量牢牢锁在体内,稳定着自身的气息。
在数十万道依旧带着惊恐、迷茫、贪婪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在族长尤烈复杂的眼神中,在妹妹尤小月担忧的哭喊声中。
尤一天带着他那悬浮的、冰冷的黑魔术少女,一步步,稳稳地走下了祭坛。
每一步踏在染血的青石板上,都仿佛踩在玄雾城旧秩序的脊梁之上!
他左眼依旧紧闭,甚至整个左边脸颊都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着,但那只右眼。
那只锐利、漆黑、燃烧着不屈、愤怒、带着一丝邪异魔性的黑眸,却如同永燃的灯塔!
他走过神色呆滞的柳嫣然身边,未曾有丝毫停顿,未曾投去一丝目光,仿佛那只是一团肮脏的空气。
他走过脸色铁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赵昊身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冰冷到极致的嘲弄弧度!那表情,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要刺人!
他在护卫的拱卫和族长尤烈的亲自“护送”下,无视了所有想靠近询问的狂热者和所有隐藏杀机的窥探者,径直向着那象征着尤家、也象征着新的风暴漩涡中心的尤府大门走去!
看着那决然而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赵昊手中的玉佩几乎要被捏碎!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个充满恶毒的声音在他心底咆哮:“尤一天!尤家!还有那个老东西!好!很好!还有你那双眼睛……我一定要挖出来!”
而那件被尤一天故意无视掉、落在祭坛角落血泊中的崭新尤家外袍,此时却像一个巨大的嘲讽符号,刺眼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它代表着尤家迟来的、带着功利色彩的“接纳”,却被当事人如此赤裸裸地……??拒绝??!
广场上,劫后余生的死寂终于被彻底打破!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
“尤家……真的要变天了!”
“那个少年……好可怕的眼神!”
“召唤师……诡异瞳术……空间的力量……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快!立刻去尤府!拜访也好,打探消息也好!我们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联系上面!东域要出大事了!玄雾城冒出了个了不得的怪物!”
沸腾的喧嚣中,没有人注意到,在祭坛边缘那一小摊尤一天呕出的鲜血旁,一块鸽卵大小、通体漆黑、毫不起眼如同路边普通石块的矿石碎片,诡异地吸收了一滴尚未凝固的鲜血。
那黑石表面,一道极其细微、宛若活物的金红色光芒,如同沉睡亿万年的星火,一闪而逝。
尤府那两扇朱漆斑驳、透着破落气息的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外界喧嚣的窥探和明枪暗箭。门轴转动时刺耳的“嘎吱”声,像一声压抑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