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瑟刚踏进院门。
阿苦就抱着面铜镜冲过来。
铜镜面蒙着层灰,映出丫头煞白的脸。
平妻!您看这个!
阿苦的手直哆嗦,铜镜哐当砸在石阶上。
镜框裂成两半,露出夹层里的东西——半张浸了毒液的星纹纸。
苏锦瑟弯腰去捡。
指尖刚碰到纸角,就闻见股甜腻的香。
是柳凝烟常用的醉春坊熏香,里头掺了牵机药的苦腥。
谁送的镜子?
是...是柳平妻院里的鸾奴姐姐!阿苦的声音发飘,她说这镜子能照出脏东西,让您务必...务必对着镜中人问三个问题。
苏锦瑟冷笑。
柳凝烟这是唱的哪出?
她捏着星纹纸凑到鼻尖,纸上的毒液正顺着纹路渗开,像条扭曲的蛇。
第一个问题,她对着裂镜挑眉,你想借我的手,毒死谁?
镜面突然蒙上层白雾。
雾里浮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正红锦袍——是沈如晦。
阿苦吓得瘫坐在雪地里。
苏锦瑟却注意到,人影的袖口沾着点银粉,和秦嬷嬷鞋缝里的溯影砂一模一样。
第二个问题,她指尖碾着星纹纸,暖炉里的密信,你给沈如晦看了多少?
白雾突然翻涌。
镜中闪过片鎏金暖炉的碎片,上面沾着的血迹泛着黑——是被牵机药染过的。
苏锦瑟心头一紧。
柳凝烟果然在暖炉里动了手脚。
第三个问题,她突然提高声音,谢无咎在哪?
镜面咔嚓又裂了道缝。
这次什么都没映出来,只有股寒气顺着裂缝往外冒。
像极了昨夜在宗祠里,那口枯井吹出的风。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凝烟披着件粉斗篷,手里端着碗汤药,笑盈盈地站在雪地里。
妹妹这是在玩什么?她晃了晃药碗,我炖了安神汤,给你压惊。
苏锦瑟没接药碗。
目光落在柳凝烟的袖口——那里沾着点湿泥,和宗祠裂缝边的泥土一个色。
柳姐姐的好意,苏锦瑟踢了踢脚边的裂镜,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柳凝烟的笑僵在脸上。
她低头看了眼药碗,突然哎呀一声。
汤药洒在雪地里,融出个黑窟窿,冒泡的地方结着层白霜。
瞧我这笨手笨脚的,她慌忙用帕子去擦,帕子却瞬间被染成紫黑色,这药...这药明明是好的
苏锦瑟盯着她的帕子。
帕角绣着支梅花,和沈如晦常戴的香囊纹样不差分毫。
鸾奴送镜子时,苏锦瑟突然开口,有没有说,这镜子是谁的陪嫁?
柳凝烟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攥紧帕子的手在发抖,指缝里渗出点血——是刚才被药碗烫的。
是...是我母亲的旧物...她声音发虚,妹妹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锦瑟捡起裂镜的碎片。
镜片边缘划到掌心,渗出血珠滴在星纹纸上。
纸上的毒液遇血,竟显出行小字:
井中女尸,喉间有梅花烙印。
她猛地抬头。
柳凝烟正往院外退,粉斗篷的下摆扫过雪地,露出双绣着梅花的鞋。
和沈如晦的同款。
姐姐慢走,苏锦瑟扬了扬手里的星纹纸,这半张纸,我替你还给沈如晦?
柳凝烟的脚步顿住。
她转身时,鬓角的金步摇掉在雪地里,步摇尖上缠着根红绳——和枯井裂缝里露着的红绳一模一样。
妹妹说笑了,她弯腰捡步摇,指尖在雪地里飞快划了个三字,这纸...还是妹妹自己留着吧。
鸾奴不知何时站在月亮门。
她手里捧着个食盒,看见地上的药渍,突然尖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