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闫埠贵的烟袋锅敲了三遍门槛,韦小宝才慢悠悠地从屋里探出头。晨光斜斜地照在他新做的蓝
布褂子上,映得盘扣上的铜环闪闪发亮。“三大爷,这才卯时刚过,您就来敲我门,是想请我喝早茶
?”
闫埠贵背着手站在台阶下,烟袋杆上挂着的烟荷包晃来晃去,活像个挂在枝头的干瘪果子。“喝啥早
茶,我是有正事找你。”?他往屋里瞟了瞟,压低声音,“我那宝贝孙子想要本《西游记》,你也知道
,这书现在金贵得很,供销社跑了三趟都没货。”
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西游记》?这书在大清朝就是禁书,没想到在这儿也成了稀罕物。他挠挠头
,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三大爷,这书我听都没听过,怕是帮不上您。”
“你肯定有办法!”?闫埠贵往前凑了半步,烟袋锅里的烟灰差点掉在韦小宝的新褂子上,“我昨儿个
亲眼看见你给书店老板递烟,那亲热劲儿,准是认识!”
这老头,眼睛比鹰还尖。韦小宝心里暗暗叫苦,他确实认识新华书店的李老板?——?上次进年画时多给
了两斤山核桃,一来二去就熟了。可这节骨眼上帮三大爷弄禁书,传出去怕是要惹麻烦。
“三大爷,这书……?怕是不好弄吧?”?韦小宝搓着手,脸上摆出?“我真没办法”?的表情,“听说上面
查得紧……”
“你就帮我这一回!”?闫埠贵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院里有啥
事儿,我闫埠贵第一个站出来帮你!”?他往韦小宝手里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腊
肉,“这是我留着过年的,你拿着。”
看着老头眼里的急切,韦小宝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为了给娘偷本《女诫》,蹲在书铺门口守了三天
三夜。他叹了口气,把腊肉往回塞:“三大爷,肉我不能要。书的事我试试,成不成不保证。”
闫埠贵的眼睛瞬间亮了,比烟袋锅里的火星还亮:“成成成!你肯试就好!”?他攥着韦小宝的手,激
动得嘴唇直哆嗦,“我就知道你这孩子靠谱!”
送走三大爷,韦小宝赶紧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褂子,揣着贾晓红刚捎来的新茶,直奔新华书店。李老
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算盘珠子散落得像群没头苍蝇。“李哥,醒醒。”?韦小宝把茶叶往柜台上一
放,“刚到的龙井,尝尝?”
李老板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茶叶顿时精神了:“你小子,又来给我送好东西。说吧,这次想要啥?
”
“想找本书。”?韦小宝压低声音,手指在柜台上写了个?“西”?字,“有没有?”
李老板的脸色顿时变了,左右看了看,把他往里屋拉:“你要这书干啥?不知道最近查得严?”
“不是我要,是院里个老头,孙子快病死了,就想看这个。”?韦小宝信口胡诌,眼眶还挤出两滴眼泪
,“您就当行行好,积德行善。”
李老板被他逗得直乐:“你这小子,不去说书可惜了。”?他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里面全是用牛皮纸
包着的禁书,“就剩这一本了,还是前清的刻本,你可千万别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