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刘海中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烫了手,他却没察觉,眼睛瞪得像庙里的铜铃。“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指着刘光天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儿子满脸都是,“让你去给韦小
宝找点麻烦,你倒好,被人家当猴耍,还连累我在院里抬不起头!”
刘光天缩在墙角,像只被雨淋湿的鹌鹑,手里攥着那块被众人踩过的破袜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谁知道他那袜子还有记号……?再说了,是您让我去的……”
“你还敢顶嘴!”?刘海中气呼呼地灌了口凉茶,茶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
是街道巡查组的副组长,想找他点麻烦还不容易?”?他眼珠转得像算盘珠,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
第二天下午,韦小宝正忙着给新到的搪瓷缸子贴标签,就见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带着两个穿制服的
街道干事走过来。他军绿色的干部服熨得笔挺,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像要去开批斗会。
“韦小宝,忙着呢?”?刘海中的嗓门比市场的大喇叭还响,故意把?“街道巡查”?的红袖章往胸前凑了
凑,“我们例行检查,看看你的营业执照和进货渠道。”
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像朵花:“二大爷您亲自来啦?快请坐,刚进的龙井,尝尝?”?他
往干事手里塞烟,动作麻利得像变戏法,“执照在这儿呢,合作社批的,手续齐全。”
干事接过执照翻看时,刘海中突然往车斗里瞟了一眼,指着那双蕾丝袜:“这袜子是哪儿进的?有发
票吗?我怎么看着像走私货?”
“二大爷您说笑了。”?韦小宝拿起袜子往他手里塞,“这是外贸仓库的尾货,王主任特批的,发票都
在合作社账上呢。您要是不信,我这就带您去厂里查。”?他故意提高嗓门,让周围的顾客都听见,“
我们这是正经生意,童叟无欺!”
周围的顾客顿时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帮腔。“小宝的货都是好东西,我买了好几次了!”“就是,
比供销社的还便宜,你们别没事找事!”“二大爷这是眼红人家生意好!”
两个干事被说得有点尴尬,手里的执照翻来翻去也没找出毛病。他们就是被刘海中拉来壮声势的,根
本不想真的得罪人,尤其是韦小宝这摊位在市场里人缘极好。
“既然手续齐全,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为首的干事把执照还给韦小宝,语气缓和了不少,“就是例
行检查,你别往心里去。”
“理解理解,应该的。”?韦小宝往他们手里塞了两包新到的茶叶,“辛苦各位了,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
刘海中没想到会是这结果,气得脸都绿了,却不好发作,只能跟着干事往外走。路过韦小宝身边时,
他压低声音,像只被惹毛的老猫:“你给我等着,别以为这就完了!”
“二大爷慢走,有空常来玩。”?韦小宝笑眯眯地挥手,声音却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下次来给您
留最好的料子,做件新褂子!”
看着刘海中气呼呼的背影,贾晓红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招叫啥?绵里藏针?”?她往搪瓷缸子里倒了
点凉茶,递给他,“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他真要没收东西。”
“他也就是吓唬吓唬人。”?韦小宝喝了口凉茶,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淌下去,舒服得直眯眼,“街道
巡查组都是些老油条,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刘海中想借他们施压,还嫩了点。”?他想起刚才二大爷那
吃瘪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比当年在朝堂上看鳌拜出糗还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