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贪墨十两纹银者,便要剥皮填草。而他刘瑾所贪墨的银两,何止十两?
何止千两万两?
他必死无疑,而且死无全尸。
“皇爷……求皇爷开恩……给奴才留个全尸吧……”
刘瑾涕泗横流,拼命地磕着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迹,染红了冰冷的金砖。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奢求,他不想死后还落得个身败名裂,连全尸都不得的下场。
朱厚照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瑾,眼中没有怜悯。
这种人,死不足惜。
念及刘瑾毕竟曾是“朱厚照”身边最亲近的宦官,也曾为“朱厚照”做过不少事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仁慈”。
“准了。”
朱厚照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赐你白绫一条,自尽吧。至于你的家产,尽数抄没,充入国库!”
刘瑾听到朱厚照的话,身体猛地一颤。
虽然是赐死,但至少能留个全尸,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绝望,有不甘,也有那么一丝丝的解脱。
自己的末日,终于来了。
“谢皇爷隆恩……谢皇爷隆恩……”
刘瑾的声音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朱厚照不再看他,只是对着殿外的锦衣卫一挥手。
“带下去!”
“遵旨!”
几名大内侍卫随即上前,粗暴地架起瘫软如泥的刘瑾,不顾他的哀嚎和挣扎,迅速地将他带离了乾清宫大殿。
刘瑾的惨叫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宫殿深处。
大殿内依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文武百官们跪伏在地,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虽然素来憎恶刘瑾,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但此刻,亲眼目睹刘瑾这个权势滔天、不可一世的大宦官,竟然在一朝之间便被伏诛。
而且是如此雷厉风行,不留余地,他们心中无不感到巨大的震撼。
许多大臣在心中暗自惊异于陛下的转变。
要知道,在过去的两年间,陛下沉湎豹房,宠信宦官,不理朝政,昏聩无能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可今日,陛下不仅亲自回宫,更是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刘瑾,那份帝王威仪,那份杀伐果断,简直判若两人。
这让他们不禁怀疑,这还是那个任性胡闹的正德皇帝吗?
仿佛在今日,那个昏聩的形象,已经彻底扭转,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真正执掌乾坤的帝王。
他们心中既有对新君的敬畏,也有对大明未来的期盼。
或许,大明朝的春天,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