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福贵赶紧跟了上去,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根硕啊,按咱们院的规矩,这么大的喜事得请客庆祝啊。
你看,我家闫解放和闫解成,早就盼着能尝尝你的手艺了。”
张根硕停下脚步,看着闫福贵那副馋样,故意说:“哦?请客啊?可我刚买了肉,想给李大爷补补身子。
要不下次吧?”
闫福贵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不碍事不碍事,带着李大爷一起嘛。
人多热闹,也显得你懂事,尊敬长辈。”
张根硕心里冷笑,嘴上却应付着:“再说吧,我先把肉给李大爷送去。”
说完,甩开闫福贵,径直往后院走。
闫福贵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哼,等会儿我就带着全家去敲门,我看你请不请!
闫福贵像块年糕似的黏在张根硕身后,中山装第二颗纽扣松松垮垮地挂着,随着他的脚步晃悠。
根硕啊,你看这院里谁不知道你本事大?”
他往张根硕跟前凑了凑,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猪肉上,“五级焊工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不请客说不过去嘛。”
张根硕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闫福贵梳得油亮的头发上,泛着层可疑的油光。
三大爷,您说得是。”
张根硕突然笑了,眼角的纹路里盛着暖意,“咱们院是有这规矩,喜事得请客。”
闫福贵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被点亮的马灯:“就是就是,我就说根硕你懂事理。”
他偷偷往中院的方向瞥了眼,盘算着回去就让三大妈把晚饭省了,留着肚子来猛吃。
不过啊……”
张根硕话锋一转,拎着猪肉的手轻轻晃了晃,肉皮上的水珠滴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有来有往才叫规矩。
请客是习俗,随礼不也是吗?您打算随多少?”
闫福贵脸上的笑僵住了,像被冻住的面团。
随……随礼?”
他眨巴着眼睛,像是没听懂,“这……这还用随礼?”
“您说笑了。”
张根硕往他跟前走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三块五块不嫌少,百八十块不嫌多。
您总不能空着手来白吃吧?那也不符合您三大爷的身份不是?”
周围几个纳凉的邻居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温红秀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忍不住捂嘴偷笑——闫福贵抠门是出了名的,让他随礼,比割他的肉还疼。
闫福贵的脸涨得像庙里的关公,手指绞着中山装的下摆,半天说不出话。
三块钱!那可是能买五斤猪肉,够他们家吃好几天的!他哪舍得?“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闫福贵往后退了两步,像被烫到似的,“请客的事……改天再说,改天再说!”
他转身就往自家跑,脚步踉跄得像被狗追,中山装的后摆飞起来,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秋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