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木门挂在铰链上,轻轻一碰就发出“吱呀”的哀鸣,院子里的秋千积满了灰,铁链上缠着暗紫色的藤蔓。
“医用酒精应该在药房。”
娜塔莎推开门,白大褂扫过门槛上的蛛网。
药房的货架倒了大半,希儿正翻找时,布洛妮娅突然站在窗边不动了。
月光透过破窗,照在窗台的一个白色手工艺品上——那是只用碎布缝的小兔子,耳朵缺了一只,眼睛是用煤渣点的。
布洛妮娅的指尖颤抖着碰了碰兔子的耳朵,作战服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是……”她的喉结滚动着,银灰色的眼眸里突然蓄满了泪水,“我小时候缝的。”
希儿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住过这里。”
布洛妮娅的声音发颤,她指着墙角的壁炉,“那里原来有块黑板,娜塔莎老师教我们写字。
还有那个书架,最上层有本缺页的童话书……”她突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被筑城者带走前,我就住在这里。
我是下层区的人,不是什么大守护者的女儿……”
女武神学园的论坛炸了锅,学生们围着光幕尖叫。
“天降青梅!这是什么神仙展开!”
“布洛妮娅和希儿小时候就在一起,难怪气场这么合!”
“快问!光幕里的快问!她们什么时候结婚!”
希儿看着屏幕里蹲在地上哭的布洛妮娅,突然把脸埋进布洛妮娅(学园)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她哭起来好可怜……”
学园的布洛妮娅轻抚着她的后背,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原来在另一个世界,她们的羁绊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我成为可可利亚的女儿后,”布洛妮娅的哭声混着裂界的低吟,像被揉碎的玻璃,“看到银鬃铁卫为了上层区的暖气,冻死在巡逻路上,我什么都没说。
听到下层区的人饿死在矿道里,我告诉自己那是必要的牺牲。”
她抓起地上的碎布兔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明明是这里的人,却帮着他们压迫同胞。
家园变成这样,我却被蒙在鼓里……”
她猛地把兔子摔在地上,却又立刻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拍掉灰尘,像是在呵护最后一点尊严。
“我什么都守护不了,根本不配被选中……”
星看着她颤抖的背影,突然想起可可利亚梦里的疯狂。
原来这对母女,都困在自己的牢笼里。
皮尔特沃夫的议会厅里,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凯瑟琳的制服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她摩挲着杯沿的咖啡渍,目光落在光幕中布洛妮娅颤抖的背影上:“作为继承人,她的起点太高,终点也被定得太死。”
指尖划过议会厅的木纹长桌,“就像皮城的议员们,从出生就背着整个城邦的命运,有时候真觉得……她快被压垮了。”
蔚靠在石柱上,指节捏着啤酒罐,罐身被压得变了形:“换成是你,能顶住?”
凯瑟琳抬头望向窗外的灯塔,光芒在海平面上摇晃:“希望那一天永远别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皮城的齿轮要是停了,整个祖安都会跟着掉进深渊。”
孤儿院的药房里,布洛妮娅的哭声混着裂界的低吟,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希儿突然上前一步,镰刀“哐当”拄在地上,蓝发扫过布洛妮娅通红的眼角:“哭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