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娅猛地抬头，银灰色的眼眸里还蒙着水雾：“我……”
“自我感动没用。”
希儿的声音像淬了冰，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下层区的人每天都在挣扎，有人断了腿还在挖矿，有人抱着饿死的孩子哭，他们有时间哭吗？”她指着地上的药箱，“你不是说过‘哪怕半缕微光，也要照亮他人’？现在倒好，不想着做事，只会哭哭啼啼！”
布洛妮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希儿紧绷的侧脸，突然抬手抹掉眼泪，作战服的袖口蹭得脸颊发红：“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平时听到的都是安抚的话，没人敢这么说我。”
希儿的嘴角偷偷上扬，又很快压下去，故意板着脸：“打醒你多少次都行，只要你别再犯傻。”
她踢了踢旁边的木箱，“说起来，我们从同一个孤儿院出来，真是孽缘。
要不要我带你转转？看看你‘高贵的大守护者女儿’身份之外的世界。”
布洛妮娅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笑了，像冰雪初融：“好啊。”
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走出药房的背影，突然觉得手里的绷带都变得多余。
“早知道就留在饭店守夜了。”
她小声嘀咕，球棒在掌心转了半圈，却忍不住跟着笑了——至少，那粉色的泡泡里，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暖意。
维萨斯特的篝火旁，赞因举着啤酒罐，对着光幕大喊：“在一起！必须在一起！”酒液洒在他的衣襟上，他却毫不在意，转头拍着休塔尔克的肩膀，“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和菲伦，磨磨蹭蹭的！年轻人就得坦诚点！”
菲伦正往火堆里添柴，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再吵就把你的酒壶扔进火里。”
休塔尔克挠着头，看看菲伦，又看看光幕，脸红得像被火烤过。
星独自在孤儿院的走廊里收集散落的药品，楼梯转角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咔哒”声。
她握紧球棒，转过拐角——一个红衣白发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往篮子里捡绷带，旁边站着个魁梧的机器人，铁铠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克拉拉？”星愣了愣，球棒差点脱手。
机器人的光学镜头突然亮起红光，机械臂“唰”地展开：“警告！检测到陌生能量波动！启动防卫模式——”
“哇啊！”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吓了一跳，下意识惨叫一声，球棒“哐当”掉在地上。
“史瓦罗，别这样！”克拉拉赶紧站起来，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拉住机器人的铁铠衣角，仰头对星笑，“他不是坏人，只是太警惕了。”
星捡起球棒，拍了拍上面的灰：“你怎么在这里？”
“收集物资呀。”
克拉拉举起篮子，里面的药瓶叮当作响，“流浪者的聚落没有诊所，他们的伤……”她的小眉头皱了皱，“我想帮帮他们。”
她突然从篮子里拿出半盒消炎药，递给星，“这个给你吧，你们的药好像也不够。”
星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脚趾，突然想起希儿说的“光着脚的孩子”。
“谢谢你。”
她接过药盒，指尖碰到克拉拉的掌心，温温的，带着点泥土的气息。
“史瓦罗说，上层区很危险。”
克拉拉低头抠着篮子的把手，声音软软的，“他想让所有人都留在下层，这样才能履行存护的职责。”
她抬头看着星，眼睛亮得像地髓结晶，“但我觉得，无论是上层还是下层，大家都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说得对。”
希儿和布洛妮娅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前者皱着眉，蓝发下的眼睛盯着克拉拉的篮子，“那些流浪者，居然让小姑娘跑腿？”
“不是的！”克拉拉连忙摆手，赤着的脚往后退了半步，“是我自己要来的，他们都很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