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无法抑制了。
在这一瞬间,江溯肺部的异变,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再也无法被理智所束缚!
他猛地弓起身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咳嗽声,而是一声沉闷、压抑、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低沉闷吼!
“嗬——!”
一股墨绿色的混浊气体,如同最浓重的雾,带着一股腥甜与腐败交织的恐怖气息,从他的口鼻之中疯狂喷吐而出!
这股气体,不分敌我,以江溯为中心,用一种骇人的速度向着四周席卷扩散!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病患。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墨绿色的毒雾将他笼罩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像被泼了强酸的蜡像,瞬间扭曲、溃烂,皮肤和肌肉融化成一滩漆黑的粘液,彻底没了人形!
而他周围,那些刚刚还在施暴的、看热闹的幸存者,在接触到毒雾的一瞬间,全都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呻吟。
他们捂着自己的喉咙,面色涨成紫红,紧接着,眼耳口鼻中同时流出黑色的血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着内脏,一个个扑倒在地,陷入了剧烈的抽搐和昏迷之中。
白雨在毒雾喷出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立刻屏住呼吸,脸色剧变,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江溯的身边!
墨绿色的毒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毒雾便彻底消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像是轮胎烧焦的味道。
江溯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着破旧的风箱,同时咳出大量带着异味的粘稠液体。
他的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虚弱,仿佛刚才喷出的不只是毒素,还有他全部的生机。
营地内短暂的混乱,化作了一片死寂。
所有还能站着的幸存者,包括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壮汉队长在内,都用一种极度恐惧、混杂着憎恶和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江溯。
江溯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瘫倒在地、不知死活的幸存者,看着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黑色粘液,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他的肺部,却向他传递来一股古怪而强烈的“愉悦感”。
在他的意识深处,有一个不属于他的声音在无声地低语。
“污染……清除……新生……”
白雨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扶起,她的眼神复杂而凝重。
她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场恐怖的异变,江溯的身体,和他作为“人类”的界限,已经越来越远了。
这个营地,他们已经无法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