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如星爆。
金丹碎裂的瞬间,七窍溢出的不再是血,是漆黑如墨的毒气。那气落地即蚀,岩石冒起白烟,坑洞深达尺许。这是她多年积压的寒毒与煞气首次外泄,像是身体在尖叫:你在把自己变成怪物!
屠娇娇的残魂在戒指中嗤笑一声:“有点意思……这丫头真敢拿命赌。”
赌赢了,她成煞丹;赌输了,她变飞灰。
宗主终于挣脱冰牢,脸色阴沉如墨。他抬手一招,玄阴鬼母幡腾空而起,阴风怒号,三十六具金丹尸傀破土而出,围成杀阵,齐齐扑向那团仍在雷火中重塑的残躯。
“给我镇!”
尸傀手中鬼刃交错,阴煞如网罩下。
可苏晚晴早就在他取出鬼母幡的刹那,埋下了后手——一缕寒煞丝线,藏在他左脚三寸下的碎石缝中。此刻催动,寒气暴起,直钻膝穴,让他身形微滞。
就是这一滞。
第六道劫雷终于落下,却被她以残存神识偏导,轰向尸傀阵眼!
“轰隆——”
雷火引爆尸傀体内封存的阴丹,连锁爆炸席卷全场。三十六具金丹傀儡尽数炸裂,阴煞四溅,如同暴雨泼洒。宗主被迫祭出护体阴罡,周身黑雾翻滚,堪堪挡住冲击。
可就在他防御最密的瞬间——
一道残影,自雷火中冲出。
不是飞,是爬。
她只剩半边胸膛完好,左腿断裂,靠神识悬空挪移,每动一寸都像有刀在刮骨。但她速度极快,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戮寒刺,贯穿。
剑锋自宗主后背穿入,从前胸透出,带出一截燃烧着阴火的脏器。
“你……!”宗主咳出黑血,眼中第一次浮现惊骇。
她没说话,左手一掌拍碎他储物戒,夺出一块巴掌大、通体赤红的塔形残片。那东西刚入手,便烫得她皮肉滋滋作响,可她毫不犹豫,直接吞入丹田!
“你找死!”宗主怒吼,欲引爆残魂同归于尽。
她冷笑,一脚将他踹飞,同时催动体内残存的劫力,裹挟焚天塔残片,狠狠砸进正在重塑的液态金丹中心!
“给我——炼!”
丹田内,火与寒、劫与煞、灵核与残塔,四方力量疯狂绞杀。她的身体开始一寸寸结冰,又一寸寸被内部高温烤裂。皮肤皲裂,血水未流便蒸发成雾。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即将爆体而亡时——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自她体内响起。
液态金丹缓缓凝实,颜色由纯白转为幽黑,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赤金纹路,像是一座微缩的焚天古塔在丹中缓缓旋转。寒煞不再外溢,而是如锁链般缠绕金丹,形成稳定的循环。
煞丹,初成。
她缓缓抬头,睫毛上的冰晶簌簌掉落,露出一双再无半分人类温度的眼睛。瞳孔深处,有赤金战歌的碎片在回荡,像是远古军团踏破天门的号角。
宗主挣扎着爬起,嘴角溢血,嘶声咆哮:“你终将被天道碾作尘埃!今日夺我法宝,明日必遭反噬!你修的不是道,是死路!”
她没回答。
只是抬起仅存的左手,轻轻抚过戮寒刺的剑锋。
剑身那道赤色裂痕,正缓缓蠕动,像是活物在呼吸。而剑尖上,挂着一滴属于宗主的血。
那血,慢慢滑落。
砸在焚天塔残片映出的影子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燃烧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