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尸动作一滞，眼珠子从浑浊转为冰蓝，像极了深夜写字楼里唯一还亮着的显示器。
苏晚晴喘了口气，指尖蘸血，在自己眉心一点，一滴精血坠入尸核。
不是献祭，是绑定。
寒毒接管神经链路的瞬间，凶尸转身，面朝幻影群，双臂张开，像极了小区门口保安大爷拦车的姿势。
“去吧，替我挡一会儿。”她说完，起身就走，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背后传来骨头碰撞声、嘶吼声、还有幻影们不甘心的咒骂。
她没回头。
她知道这傀儡撑不了太久。
寒毒和古尸融合会产生异变，搞不好下一秒就炸膛。
但她不在乎。
只要够她脱身就行。
镜城深处塌陷区的能量紊乱比外面更严重，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光斑，像是谁把手机摔了以后掉出来的像素点。
她贴着墙根挪动，每一步都避开那些发光的地砖——踩错一步，可能就会触发新的幻影陷阱。
凶尸在后面打得挺猛，拳风带起的尘土糊了几个幻影一脸，活像个脾气暴躁的保洁阿姨拿着拖把扫场子。
苏晚晴嘴角扯了下，没笑。
她的左手已经开始麻木，断肢残根的位置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拿小刀在里面慢慢刮骨。
寒毒反噬加剧了。
但她没停。
直到看见前方一道半塌的石门，门框上刻着残缺的符文，和凶尸胸口那张符箓长得一模一样。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胸口内衬破口——冰茧还在那儿，贴着皮肤，温热如活物。
人脸闭上了眼，但嘴唇还在动。
这次不是三个字。
是一串模糊的音节，像卡顿的语音消息，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苏晚晴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冰茧表面，一股刺骨寒意猛地窜上来，直冲脑门。
她没缩手。
反而用力一握。
冰茧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人脸的眼睛。
这一次，瞳孔是竖着的，像猫，像蛇，不像人。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幻听，也不是屠娇娇那种意识残留——
是冰茧自己在说话，带着死寂草特有的腐朽气息：
“你欠我的命。”
苏晚晴松开手，冰茧落回衣内，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没乱，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听见的根本不是威胁，而是一条自动弹出的系统通知。
凶尸在后面轰然倒地，骨头碎裂声像一袋薯片被人坐爆。
幻影们扑上来撕咬，但它已经不动了，只剩一双冰蓝眼睛还亮着，死死盯着苏晚晴离开的方向。
她走出十步，停下。
低头，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戮寒刺从腰间滑出半寸，剑柄沾着干涸的血迹，摸上去有点黏。
她没握紧。
只是让它悬在掌心，微微颤动，像一只即将起飞的蜂鸟。
远处，石门后的黑暗里，传来某种东西缓慢移动的声音。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
更像是……骨头在重组。
苏晚晴抬起脚，踩碎了一地光斑。
剑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