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碎裂的声音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像几千个直播间同时卡成PPT。
苏晚晴趴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在震,不是疼,是冷——寒毒顺着断肢残根往心口爬,比Wi-Fi信号还快,直接给她大脑来了个满格冰封。
她没吐,也没喊,只是把嘴里的冰茧往外一推,搁唇边滚了半圈。
那玩意儿现在不冰了,温的,像刚从别人胸口掏出来的心脏。
人脸睁着眼,盯着她看,嘴唇动得贼勤快,跟短视频刷到停不下来的节奏似的:“还给我。”
苏晚晴眨了下眼,没回话。
她知道这地方不对劲。
不是幻觉,是“结怨之阵”——专门收那些死前憋着一口气的人渣执念,拿怨气养尸,拿恨意喂阵,活脱脱一个修真版的差评回收站。
四周晃荡的影子不是假的,是真想她死。
三年前扔她进煞渊的金丹修士、天阴宗拿她当炉鼎换资源的老狗、还有上个月被她亲手捅穿喉咙的少主……全在这儿排队等她翻牌。
但他们不动。
因为冰茧在飘。
血迹还在往人脸那儿游,红得发亮,跟刚拆封的口红似的。
苏晚晴眯起眼,扫视一圈,目光最后钉在黑袍修士旁边那具无面凶尸上。
这家伙有意思。
别的幻影都在抖,唯独它不动,连眼神都没有的那种稳。
不是强,是空。
就像那种点了外卖却忘了自己要点啥的废柴室友,纯粹靠惯性活着。
但她看得出来——这具尸体生前被炼过,而且是黑袍亲手下手的那种。
符文烙印深到骨子里,跟天阴宗那些狗屁禁制长得像亲兄弟,但更老,老得能当祖宗牌位供起来。
机会来了。
她慢慢坐起身,左手按住肋骨处一道新裂口——不是伤口,是寒毒撑开的缝隙,像冻裂的塑料壳。
右手则轻轻一弹,冰茧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凶尸脸上。
啪。
一声轻响,像是谁在深夜关掉了手机屏幕。
凶尸猛地僵住,胸口那层灰白皮肉开始鼓动,像里面有只苍蝇在撞玻璃。
“成了。”苏晚晴低声说,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三次的耳机线。
这不是巧合。
是母株诅咒残留的共鸣。
当年她被扔进煞渊时,那株死寂草母株正被人强行摘走,根须断裂处喷出的血雾浸透了她半边身子。
现在,这点血迹找到了它的债主。
凶尸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
苏晚晴没等它完全清醒,直接割腕,血滴落在地面骨纹上,呈放射状蔓延开来,像泼洒的奶茶渍。
她不是在画阵,是在撬锁。
用镜城本身的怨气反灌入凶尸口中,逼它吞下不属于自己的执念。
这就是“凶尸祭旗”——不是烧香磕头那种土味仪式,而是把别人的怨气当燃料,点火,烧尸,取符。
凶尸眼眶凹陷处开始冒烟,灰黑色的,闻着像烧焦的电线皮。
胸口那道符箓缓缓浮现,灰白中透着暗金,纹路扭曲如蛇,看得人头皮发麻。
苏晚晴没伸手去拿。
她在等。
等凶尸彻底失控前的最后一秒。
果然,下一瞬,凶尸暴起,双手成爪,直扑她面门!
速度快得像开了加速器,指甲刮过空气带出火星子。
但她早有准备。
断肢残根塞进凶尸胸腔裂隙的一刹那,寒毒顺着尸骨缝隙炸开,像往油锅里倒了一杯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