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焦土还在冒烟,空气里飘着铁锈味的余烬。
苏晚晴盘坐在伪锁魂阵的残骸中央,指尖一寸一寸抠进地缝,像是要把那截血链彻底按进地底。她的掌心血迹未干,一半发黑如墨,一半猩红似火,正沿着指缝缓缓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她没再看李慕尘。
那人站在三丈外,肩头的伤还在渗血,青衫染成暗褐。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垂手,退后半步。
风卷着灰烬打旋,掠过她耳畔。
下一瞬,她抬手,将那枚捏碎的丹瓶残片塞进嘴里,舌尖尝到一丝清苦。
“你疯了?”屠娇娇在识海里炸开,“那是药渣!不是补魂丹!”
“是药引。”苏晚晴闭眼,寒煞顺着喉道往下压,把那点残存的清心玉露之气逼入心脉。药气一触寒毒,竟泛起微弱涟漪,像冰湖上荡开的一圈涟漪,短暂抚平了血煞的躁动。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是信任,是利用。
李慕尘的药,阵图的纹,铁链的铭——所有能用的,她都要榨出最后一丝价值。
她猛地睁眼,戮寒刺横于胸前,剑尖对准心口冰茧。
“你要干嘛?”屠娇娇冷笑,“现在破境?寒毒没压住,血煞没驯服,你这是请天道来给你收尸?”
“那就让它来。”苏晚晴低语,刺尖破皮,寒煞倒灌,直冲识海。
刹那间,天地失声。
她的丹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金丹在其中疯狂震颤,裂纹自内而外蔓延。这不是水到渠成的突破,是自毁式的引爆——以肉身崩解为代价,逼出元婴雏形。
天空骤然阴沉。
乌云如墨,层层堆叠,压得荒原几乎喘不过气。云层深处,电蛇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
天劫,来了。
第一道雷火劈下时,苏晚晴已将戮寒刺插入丹田裂隙,以剑为引,导雷入体。雷光炸开,她全身经脉如被烙铁贯穿,皮肤寸寸崩裂,鲜血还未滴落就被高温蒸干。
她没动。
第二道雷,裹着“诛邪令”的天道意志,直劈眉心。她抬手,血煞凝成短矛迎上,矛碎,雷散。
第三道雷落下前,云层中浮现出霜色符文,无声无息渗入她识海。
然后,她看见了。
一个女子,白衣如雪,长发垂落,面容竟与她七分相似。她站在雷光里,声音如冰泉滴落:“你本可归顺天律,得享正果。何必执迷于杀伐邪道?”
苏晚晴冷笑:“正果?谁定的正?谁许的果?”
霜衣女子抬手,虚影逼近:“我赐你安宁,赐你永生,只须放下戮寒刺,交出神识。”
“赐?”苏晚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识海深处,“我从不求赐!”
她并指为剑,引动识海中那道被屠娇娇封印的血契烙印。烙印燃烧,剧痛如刀绞神魂,却也将那股蛊惑之音斩断。
“有点意思。”屠娇娇的声音沙哑了几分,“这娘们不是劫雷幻象,是真有东西借劫夺舍。”
“我知道。”苏晚晴抹去嘴角血迹,“它想借‘霜杀之体’的共鸣,把我变成它的容器。”
“那你还不赶紧把寒毒压下去?再这么搞,你元婴没成,先被自己冻成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