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摇头,“我要它更冷。”
话音未落,她竟主动撕开护心寒脉,放任寒毒噬心。剧痛如万针穿脑,她却借此保持清醒,反将那股渗入识海的霜气引向心口冰茧。
冰茧微颤,竟缓缓张开一丝缝隙,像一张沉默的嘴,将霜气尽数吞入。
“你疯得很有水平。”屠娇娇啧了一声,“拿自己当诱饵,用冰茧困住天道寄体?可你撑不了多久,第六重雷劫一到,你神魂必碎。”
“我不需要撑到第七道。”苏晚晴握紧戮寒刺,剑身已被雷火烧得通红,“我只需要——活着看见它偏移。”
第六重雷劫终于降临。
整片天空炸开,雷云中凝出一只巨大的霜矛,矛尖直指她天灵。霜衣女子虚影成实,一掌按下,带着天道律令的威压。
“归顺,可活。”
苏晚晴仰头,嘴角溢血,却笑得癫狂。
她反手将戮寒刺刺入眉心,精血喷涌,直射劫云。
“我之元婴——”她嘶声如裂帛,“不承天赐,只由杀伐铸成!”
血誓出口,天地一静。
那柄霜矛竟在半空微微一颤,随即骤然偏移,轰向远处山岭。百丈山崖应声崩塌,碎石如雨。
劫云深处,雷光忽明忽暗。
一瞬,一只巨眼虚影浮现,冷漠俯视。它没有瞳孔,只有无数符文流转,像是由天道意志编织而成的审判之眼。
它看了她一眼。
仅一眼。
随即消散。
“它看见你了。”屠娇娇声音低沉,“天道正式标记你为‘劫中异类’,以后每一步,都是逆天而行。”
苏晚晴没应声。
她跪在焦土上,戮寒刺插在身前,剑身血纹与霜痕交织,隐隐发烫。她的皮肤开始浮现细密的冰裂纹路,不是寒毒所致,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她的手指微微抽搐,指尖一缕血丝滑落,滴在剑柄上。
血顺着剑脊往下流,流到一半,突然凝住。
不是冻住。
是剑身内部,有东西在动。
像是一根沉睡的血脉,在回应她的血。
她缓缓抬头,望向劫云散尽的苍穹。
那里,已无巨眼。
但她的识海深处,屠娇娇的残魂却剧烈震颤。
血契燃烧的灰烬中,浮现出一行字:
“她亦曾是天选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