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焦土还在蒸腾着余热，像一块被天道烙铁烫穿的皮。
苏晚晴跪着，但不是跪着求生，是跪着镇压。
她双膝陷进滚烫的灰烬里，脊背挺得像一杆刺向苍穹的枪。戮寒刺插在身前，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血纹与霜痕纠缠如活物，正一寸寸蠕动，仿佛有东西要从剑脊里爬出来。
她的指尖还在滴血，可血落不到地面——刚离皮肤，就被周身弥漫的寒煞冻成细碎冰珠，噼啪砸在焦土上，像在下一场红雪。
“醒了？”屠娇娇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不再是平日那副戏谑口吻，而是带着某种被逼到墙角的冷意，“别装死，我知道你在听。刚才那眼，它盯的是你，不是我。”
苏晚晴没答。
她正用精血一点点缝合识海的裂口。那一道被天道意志刻下的霜纹还没散，像根冰针扎在神魂中央，时不时抽搐一下，提醒她——你已被标记，从此步步皆劫。
可就在她闭目凝神时，异变陡生。
识海深处，忽然浮现出一片星图。
不是完整星域，而是破碎的残影，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天幕上撕下来一块。星点之间有银线勾连，构成一个庞大阵法的雏形。更诡异的是，那些星点竟在呼吸——一明一暗，如同心跳。
寒煞与血煞同时躁动。
左半边经脉的寒流开始逆涌，右半边血髓则如沸水翻腾，两股力量在丹田交汇处撞出轰然巨响，震得她七窍渗血。
“呵，终于醒了。”屠娇娇低笑一声，红衣虚影在她识海中缓缓浮现，指尖轻点那片星图，“幽冥星战阵……沉睡了三百年，还是被你这身‘异类’血脉给勾出来了。”
苏晚晴猛然睁眼。
瞳孔深处，一黑一红两道光流正在旋转，形成微型漩涡。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沙哑，却冷得能割喉。
“知道什么？”屠娇娇歪头，笑得妖冶，“知道这阵法会认你？知道它能撕开阴阳两界？还是知道——它当年，就是用来献祭我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抬手，一道血光自万魂幡残魂中射出，直刺苏晚晴眉心！
苏晚晴反应极快，瞬间切断心脉供血，全身气血骤停，进入假死状态。那一击擦着她神魂边缘掠过，炸出大片意识裂痕。
“想夺控？”她冷笑，嘴角溢血，“你教我别信天道，自己却想当阵主？”
“我不是要控你。”屠娇娇虚影逼近，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躁，“我是要你别看那扇门！一旦开启，记忆回流，你会疯的！”
“那就让我疯。”苏晚晴反手将戮寒刺拔起，以剑为柱，精血顺着剑脊灌入地脉。她整个人像根钉子，死死扎在星阵将启未启的临界点。
下一瞬，九根骨柱破土而出。
每一根都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表面刻满血色星纹。它们呈环形排列，将她围在中央。阵法启动的刹那，方圆百里内的死气被疯狂抽取，化作黑白双流，在空中交织成阴阳鱼的形状。
“幽冥星战阵，启！”屠娇娇厉喝，红衣猎猎，残魂之力尽数注入阵眼。
苏晚晴只觉肉身被锁，元婴雏形竟开始与阵法共鸣，仿佛要被强行熔炼成阵心核心。
她没挣扎。
反而抬起手，将掌心血涂抹在阵眼符文上，动作顺从得近乎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