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还悬在半空,血珠顺着掌心滑落,砸进冰晶阵图的纹路里,像一滴熔岩坠入寒潭,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道青色光丝断了。
可她没收回手。
反而是将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缕黑血从虎口裂开的旧伤中渗出,顺着腕骨滑进袖口。她没擦,也没看,只是低声道:“点火。”
不是命令,不是怒吼,就两个字,轻得像雪落。
但祭坛四周的黑袍首领们全都听见了。
他们跪着,没动,可识海中那枚由苏晚晴亲手刻下的“逆火令”符印,突然发烫,像是被什么点燃了。
“现在。”她补了一句。
话音未落,左手已按上心口。那一道缠绕三寸的黑锁猛地一震,裂开一道新痕,寒毒如刀,顺着经脉割进肺腑。她咬住后槽牙,将一口涌到喉间的黑血强行咽下,右手却已抬起,掌心朝天。
寒狱法则自识海奔涌而出,如江河倒灌,直冲阵图核心。
冰晶阵图轰然一震,九星虚影同时亮起,中央火种嗡鸣震颤。可灵力紊乱,阵眼不稳,光纹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
“小丫头,你这心火还没燃,命先烧一半了?”屠娇娇的声音从万魂幡中传出,残魂虚影浮现,指尖一划,三道血煞符自幡中飞出,分别打入南、东、北三处阵眼。
阵图一稳。
苏晚晴没谢,只将右手猛然下压。
“燃!”
一声令下,南方哨站——第一枚逆火令,炸开!
幽蓝火焰冲天而起,不是寻常灵火,也不是符火,而是从地底钻出的一道光柱,直刺苍穹。火焰中,无数面孔闪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冲进火场,一个老者在疫病村挨家送药,一个书生跪在雪地里熬药,指尖冻裂,血混着药汁滴进陶罐……
凡人执念,成火。
可天道不允。
苍穹裂隙猛然扩张,劫云如墨潮翻滚,一道幽蓝光柱自裂隙垂落,精准轰向南方火焰中心。那光柱无声无息,却让千里之外的苏晚晴胸口一闷,仿佛被人当胸踩了一脚。
“它要灭火。”屠娇娇冷笑,“怕了?”
苏晚晴没答,只将戮寒刺抽出半寸。
剑未出鞘,寒气已凝成链,横跨虚空,缠上逆火,形成一道冰焰交织的护罩。那光柱轰在罩上,冰层瞬间炸裂三层,可火未灭。
她咬牙,引爆心脉锁链第二道裂痕。
痛如万针穿心,她却低喝:“燃!”
逆火暴涨,幽蓝火焰中浮现出更多面孔——凡人、散修、被奴役的女修、被抽魂的孩童……他们的执念汇聚成流,逆冲而上,竟将光柱顶得微微后退。
“好!”屠娇娇大笑,“烧它个透心凉!”
可笑声明未落,天地骤暗。
灵气被抽空,连风都停了。祭坛上,一名低阶首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灵台如被重锤砸中。另一人七窍渗血,却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倒下。
“劫云压境。”屠娇娇声音冷下来,“它不是在试,是在宣战。”
苏晚晴站在高台,玄袍猎猎,却已无风。她将戮寒刺狠狠刺入祭坛石面,寒狱法则顺着剑身注入大地,瞬间蔓延成网。
一道道寒脉自祭坛向四方延伸,如同地底生出的冰络,将逆月盟七大据点连成一体。盟众灵力枯竭之势暂缓,有人喘过气来,睁眼看向高台,眼中燃起火光。
“点火。”苏晚晴再下令。
东、西、北、中、上、下、后——六枚逆火令,接连炸开!
七道幽蓝火焰升腾而起,遥相呼应,形成北斗之形,直指苍穹裂隙。冰晶阵图九星连珠,火种虚影暴涨,几乎要冲破阵眼束缚。
可就在此刻,裂隙中,一只巨大的幽蓝竖瞳,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