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悲无喜,无怒无欲,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它看了下来。
不是看苏晚晴,不是看祭坛,而是扫过七道逆火,像是在清点猎物。
“劫云之眼。”屠娇娇声音低沉,“它盯上了火种。”
“那就让它看。”苏晚晴抬手,将最后一截剑穗从袖中扯出。那穗子早已褪色,边缘焦黑,是她当年从天阴宗逃出时,李慕尘偷偷塞进她掌心的。
她没多看,直接埋进阵心。
火光腾起,映得她半边脸如血。
“火种已燃,我不回头。”她低声说,像是说给谁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屠娇娇沉默片刻,忽道:“残魂撑不了太久。我推演三轮天轨,最多一个月。你那小药罐子……现在怕是已经被拖进劫眼深处了。”
苏晚晴闭眼。
识海中,李慕尘的面容浮现——温润,平和,带着她看不懂的怜悯。她曾恨这眼神,觉得它天真,觉得它软弱。可现在,她只想记住它。
寒狱法则涌上,将那面容冻结,凝成一座冰像,沉入心脉最深处。
锁链缠绕,封存。
她再睁眼时,已无波澜。
“她若死,我便斩尽天道执事。”她道,“她若活着,我便杀穿劫眼,把她带回来。”
“够狠。”屠娇娇嗤笑,“可你心脉那锁,撑得到那天?”
苏晚晴没答。
只将戮寒刺拔出半寸,剑身崩纹蔓延至护手,一道新血痕自剑格裂开,滴落在阵图上。
血未散,反被阵图吸收,化作一道赤纹,缠上九星。
就在这时,冰像裂了。
一道细纹自眉心划下,微光从中渗出,像是一滴泪,凝在冰面,迟迟未落。
苏晚晴察觉,却未动。
她只抬头,望向苍穹。
劫云之眼依旧睁开,幽蓝光柱一道接一道落下,扑向七道逆火。寒狱护罩层层碎裂,可火未灭。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点心口。
一道血线裂开,鲜血逆流而上,汇入识海,与劫核共鸣。
冰晶阵图再次亮起,九星连珠,火种虚影熊熊燃烧。
她迈出第一步,脚印刚成即被寒气封存,像是大地在铭记她的轨迹。
第二步,心脉锁链又裂一道,黑血从嘴角溢出。
第三步,戮寒刺在识海中嗡鸣,剑身崩纹蔓延至剑尖。
她没停。
远处,第一枚逆火令已在南方哨站点燃,幽蓝火焰冲天而起。
她抬头,望向苍穹。
一道幽蓝裂隙,正缓缓睁开。
那只竖瞳,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