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萧昭老是说,戴玉坠的地方空着,就好像少了块肉似的。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镜子里的自己,眼尾红红的,额头的头发还沾着汗,不过眼底的清醒却藏不住——她得去确认一下,顾昭明到底是不是萧昭。
第二天清晨,教学楼前面的梧桐树叶在晨风中沙沙沙地响。
林晚照抱着课本站在台阶下面,老远就瞧见顾昭明靠在廊柱上。
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得他的眉眼看起来特别温柔,可就在下一秒,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左耳垂,那动作轻得就像一片羽毛似的,却让林晚照的呼吸一下子就卡住了。
“早啊。”顾昭明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睛马上就弯成了月牙,“等很久了吗?”
“没有。”林晚照紧紧攥着课本,手指关节都变白了,她忍不住问:“你……为啥老是摸耳朵呀?”
顾昭明先是一愣,接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一弯,露出个小梨涡,说道:“可能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吧。老感觉耳朵那儿好像少了点啥似的。”他说得挺轻松的,可眼睛里一瞬间闪过的那种恍惚的神情,就跟前世萧昭摸着自己空耳垂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晚照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前世啊,是她亲手给萧昭戴上那个玉坠的。那玉坠可是用她出生时就含着的玉打磨而成的,上面还刻着“昭”字呢。
后来城被攻破的那天,萧昭把玉坠塞到她手心里,说:“公主您戴着这个,臣就能找到您。”
“怎么啦?”顾昭明把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脸色怎么这么白呀?”
“没,没事。”林晚照勉强挤出个笑容,手指偷偷地碰了碰口袋里的玉坠。这个玉坠啊,她重生的时候就戴在脖子上了,是前世最后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午休时候的图书馆里,翻书的声音就像春蚕啃食桑叶一样。
林晚照躲在角落里的古籍区,手指在《大昭野史》这本书上轻轻划过。
突然,泛黄的书页里有一行小字,让她一下子呼吸都停住了:“镇国将军萧昭,字明远,在景和三年的时候,保护帝女守雁门关,身中七箭死了。帝女带着将军贴身的玉坠往南逃了,之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摸着“萧昭”这两个字,眼眶一下子就酸了起来。以前啊,她老觉得萧昭就是个只会动武的大老粗呢。可到后来才发现,人家兵书读得那叫一个溜。再看这辈子,顾昭明在计算机系那可是学霸级的人物,写游戏代码写得超厉害,比写情书都出彩。嘿,你还别说,有些事儿啊,真就像能穿越生死轮回似的。
“同学,闭馆时间到喽。”管理员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林晚照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这才瞧见窗外的天早就阴沉沉的了。
她把书合上,手指尖上还留着书页那种独特的感觉呢。
从玻璃窗往外看,梧桐叶被风刮得直翻卷,就跟前世城墙上呼啦呼啦飘着的旌旗一模一样。
“这一辈子……”她对着窗户玻璃小声嘀咕着,镜子似的玻璃映出她的眼睛,那眼睛亮闪闪的,特别有神,“轮到我来保护你啦。”
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了,是程雨欣发来的消息:“导员说下周要办秋日文化市集,让咱们班出个摊位呢!你不是会做手工嘛。”
林晚照瞅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嘴角就慢慢往上翘了。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坠子,那股子凉意透过皮肤,一直渗到心里头去了。她心里想啊,有些账,是该算算了;有些人,是该好好保护了。
窗外的风一下子就变大了,卷起来一片梧桐叶,那叶子轻轻地就贴在图书馆的玻璃上了。
叶子尖上还带着早晨的露水,在阴沉沉的云彩下面闪着一点点光,就跟前世萧昭铠甲上没干的血珠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