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那阳光才刚照到窗台呢，宿舍门就“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程雨欣就跟被风刮进来的树叶似的，发梢上还沾着早晨的露水呢，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那手指关节因为用力都变得青白青白的。
“晚照啊！”她说话的声音直打颤，到了尾音都带上哭腔了，“我的论文……被人举报抄袭了呀！”
林晚照当时正坐在桌子前面整理笔记呢，钢笔尖在纸上弄出了一个小墨点。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柔和劲儿，可是一看到程雨欣红红的眼眶和抖个不停的手指尖，那睫毛一下子就垂下来了。
“先别慌。”她站起来接过那张通知单，手指头在“学术不端举报受理”这几个黑体字上停了一下。
这通知单的纸边儿上有好多被反复折过的印子，很明显程雨欣一路上都紧紧攥着它呢。
程雨欣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就跟碎玻璃碴子似的：“导……导师说系统查重率是37%，可是我真的是自己查的文献啊，就连参考文献都标好了的！”她突然就抓住了林晚照的手腕，那指甲都快掐到肉里去了，“他们说我提交的文档里有好多没标引用的内容，可我交上去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的……”
林晚照低下头看了看通知单上的举报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上辈子做企业的时候，最会看这种“巧合”的事儿了。周诗雅这人老是趁人不备就使坏，就跟以前似的，在董事会前半小时，她偷偷把财务报表给改了，结果苏晚的项目就这么泡汤了。
“雨欣。”她慢慢把程雨欣的手给掰开，然后用自己的手心贴在程雨欣发凉的手背上，“你最后一次改论文是啥时候啊？”
“前天晚上十点！”程雨欣马上就回答了，“我在图书馆改完以后，用学号登录系统提交的，还截了图呢！”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截图还在呢……可是系统里的提交记录显示是昨天凌晨三点！”
林晚照的瞳孔一下子就缩了缩。果不其然啊。
周诗雅这手段跟以前一模一样——改时间戳，把文档内容换掉，然后专门挑在导师早上开例会之前去举报，这让程雨欣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你先去教室吧。”她把通知单折好，塞进程雨欣的口袋里，“我去查点东西。”
程雨欣嘴巴张了张，最后就只是紧紧攥着口袋，红着眼圈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晚照的手指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下午的计算机实验室里弥漫着咖啡和键盘的味道。
张若雪推了推她的金丝眼镜，鼠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你要的时间戳和查重记录。”她弄出了两个窗口，说：“程雨欣最开始提交的记录呢，是前天晚上10点07分15秒，但是系统后台显示昨天凌晨3点12分44秒有一次覆盖上传。”
林晚照凑上前去看，发现覆盖上传用的账号是“JNU_**”，这是江南大学的临时访客账号，IP地址显示是在图书馆三楼的电子阅览室。
“能不能把被覆盖的原始文档恢复啊？”她问道。
张若雪敲了一串代码，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绿色的进度条，说：“学校的服务器有自动备份的，不过得花点时间。”她扭头看向林晚照，“你是不是怀疑有人在她提交之后，用她的账号重新上传了修改过的版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