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林晚照的闹钟在枕头下震动。
她闭着眼摸到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按了三秒——这是和顾昭明约好的“准备完成”暗号。
床头小夜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映得米色职业裙上的标签泛着细闪。
镜子里的女孩与昨日判若两人。
素色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系得规规矩矩,珍珠耳钉在晨光里只余淡影,发尾用木簪松松挽起,连睫毛都只刷了层极淡的纤长睫毛膏。
林晚照对着镜子扯出个略带怯意的笑,指腹轻轻摩挲耳垂——前世谈判前她总爱摸这个位置,今生顾昭明说这样最像“被保护的小白兔”。
“林婉。”她对着镜子念新名字,尾音带点软乎乎的颤,“江南大学计算机系大三,辅修信息安全,实习项目需要接触企业级数据系统。”简历上的每一行字都在舌尖滚过,像前世背熟的财务报表,“父亲是中学计算机老师,从小教我修电脑;母亲是图书馆管理员,教会我‘资料归档要像整理书脊’。”
七点整,江北区科技大厦的玻璃门在她面前滑开。
前台姑娘抬头时,林晚照刚好露出恰到好处的无措:“您好,我是来面试实习生的林婉,约了八点。”她把简历递过去,指尖微微发颤——不是装的,前世她作为CEO进出过无数写字楼,可这种“以弱者身份潜入敌营”的刺激,比当年签下亿元订单更让她血液沸腾。
面试室的空调开得太凉,林晚照的白衬衫贴在后背。
主考官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简历在他手里翻得哗哗响:“江南大学?我们更倾向985毕业生。”
“我知道。”林晚照垂眼,手指绞着裙角,“但我爸说,实习是学本事,不是比学校。他帮我整理了近三年贵司的安全漏洞报告,我试着用模糊算法优化了其中三个补丁……”她从帆布袋里抽出三本厚笔记本,封皮用蓝笔写着“漏洞复现”“补丁优化”“风险评估”,“您看第三本最后两页,关于去年十月的SQL注入攻击,我发现当时的应急方案漏掉了日志审计环节。”
金丝眼镜的手顿住。
他翻开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睛慢慢睁大。
旁边做记录的HR小姐悄悄碰了碰他胳膊,他这才咳了声:“技术部张主管一会儿来复试,你先等——”
“不用等了。”推门声打断他的话。
穿黑色Polo衫的男人倚在门框上,左腕戴着块旧款机械表,“我是张远,数据安全部主管。”他扫了眼林晚照的笔记本,“跟我来。”
茶水间的微波炉“叮”地一声。
林晚照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五十分,午休时间还有十分钟结束。
她抱着一摞文件晃进服务器机房,路过工位时故意让文件散落在地。
“哎呀!”她蹲下去捡,余光瞥见邻座的实习生小周起身接水,门“咔嗒”一声锁上了。
U盘从袖管滑进掌心,凉意顺着皮肤爬进血管。
林晚照弯腰时把U盘插进服务器接口,指甲在键盘上敲出顾昭明教的摩斯密码:“开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下,是顾昭明的消息:“已接入。”她直起身子理文件,指尖掐着掌心——前世被陈默背叛时,她也是这样站在服务器前,看着商业机密被打包发送,当时的绝望像块烧红的铁,此刻却淬成了刀尖。
“林婉?”小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管让你去取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