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看见她校服领口的纽扣又崩开一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和今早行政楼里一模一样。
“我帮她改了五次档案。”她的声音发抖,却比任何扩音器都清晰,“第一次她给我买奶茶,第二次买裙子,后来……后来我看见王雨在食堂吃馒头就咸菜,我就觉得喉咙里像卡了根刺。”
周诗雅突然站起来。
她的白色连衣裙是新买的,腰封上还别着学生会的徽章。
“这都是伪造的!”她尖叫着去抓林晚照的话筒,指甲划过林晚照手背,带出一道红痕。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举着摄像机的记者,扫过纪检组陆晓峰冷硬的眼神,尖叫突然卡在喉咙里——她想起昨天深夜,中介张叔发来的消息:“诗雅啊,那通录音我真没存,可能被人……”
“周诗雅同学,请坐下。”陆晓峰的声音像块冰。
他翻开牛皮纸袋,抽出鉴定报告时,纸张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报告厅里格外清晰,“经笔迹鉴定,五份档案修改处的字迹与周诗雅同学的书写样本相似度92%。另外,我们调取了近三个月的校园监控,证实你多次在非工作时间进入辅导员办公室。”
周诗雅转身想逃,却被两个保安拦住。
她的高跟鞋踉跄着踩住裙角,整个人栽向旁边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晚照望着她染成浅粉色的指甲——和前世林诗雅自杀前涂的是同一款色号。
那时她跪在破产的公司里,看着林诗雅涂着这颜色的指甲,把最后一份合同章按在转让书上。
“经学校纪检组研究决定,”陆晓峰的声音盖过所有杂音,“撤销周诗雅同学学生会副主席职务,取消其本学年所有奖学金及评优资格,相关证据已移交公安机关。”
台下掌声如雷。
林晚照望着前排校领导欣慰的神情,望着王雨扑进母亲怀里痛哭,望着郑小美被几个女生拥住抹眼泪,忽然觉得眼眶发涩。
前世她在顶楼天台往下跳时,风灌进耳朵里的声音,和此刻的掌声竟有些像——只是那时的风里只有绝望,现在的掌声里,有重生的温度。
“谢谢你。”陆晓峰走过来时,手里的鉴定报告边角被攥出了褶皱,“你让我相信,有些真相,值得等。”
林晚照刚要说话,腕间突然一暖。
顾昭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他的手掌大而温暖,指腹还带着长期敲键盘的薄茧。
“手还疼吗?”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她手背上那道红痕,“刚才周诗雅抓的。”
林晚照摇头。
她望着顾昭明眼里的关切,想起前世萧昭战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阿晚,等我回来。”原来有些承诺,真的会跨过生死来兑现。
散场时已近中午。
林晚照沿着校园长廊往宿舍走,阳光透过香樟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停在长廊尽头,望着远处行政楼楼顶的校徽——那是她重生后第一次注意到,校徽上的麦穗图案,和前世晚晴集团的LOGO竟有几分相似。
“这只是开始。”她对着风轻声说。
风掀起她的裙角,露出脚踝上的银链,在阳光下闪了闪。
第二天清晨,图书馆角落的落地窗透进第一缕晨光。
林晚照翻着《企业并购实务》,书页间滑落一张便签。
她捡起时,看见顾昭明的字迹:“昨晚你说要重建晚晴集团,我查了些游戏公司与时尚产业联动的案例,在第三排东数第二个书架。”
她抬头望向窗外,晨雾还未散尽,却已能看见图书馆外的公告栏——那里贴着周诗雅的处分决定,纸张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新贴的“新生创业大赛”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