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二十八分,林晚照握着从陆晓峰那里接过的手机,指腹轻轻蹭过屏幕上的短信。
图书馆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嘈杂声,她抬腕看了眼表——九点二十九分。
走廊穿堂风掀起她淡蓝色连衣裙的裙角,露出脚踝上那圈细银链。
这是前世苏晚最后一次参加慈善晚宴时戴的饰品,重生后她翻遍旧物箱找到,悄悄戴在脚踝。
此刻银链随着她的步频轻响,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九点三十分整,图书馆报告厅的穹顶吊灯准时亮起。
林晚照站在后台幕布后,能听见前排校领导名牌被摆上主桌的轻响,能看见摄像机镜头在调试时扫过自己的影子。
她捏了捏话筒,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却在抬眼望见幕布缝隙外攒动的人头时,忽然想起前世破产那天,法院查封令贴在晚晴集团大门上的声响。
“林同学。”陆晓峰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他西装领口的校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唐教授的鉴定报告在里面,刚才他在电话里说,周诗雅伪造的档案笔迹相似度达到92%。”
林晚照接过纸袋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翻查档案磨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半小时前在行政楼,郑小美攥着铁盒倒出小票时,陆晓峰钢笔尖在记录本上戳出的小坑。
原来有些正义,早就在暗处生根了。
幕布被工作人员拉开的瞬间,三百道目光如潮水般涌来。
林晚照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在台阶上叩出清脆的响。
她望着第一排脸色煞白的周诗雅,望着第二排攥着纸巾的郑小美,望着第三排举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忽然开口:“各位老师、同学,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报复。”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稳,像前世在董事会上陈述季度报表时那样,每个字都带着钉进木板的力道:“是为了让三年前被推下楼的小护士,让上学期被改了档案的王雨,让所有被‘周诗雅’三个字伤害过的人,听见迟到的正义。”
大屏幕“啪”地亮起。
第一段录音里,周诗雅的声音甜得发腻:“张中介吗?我要那份林晚照的高中成绩单,多花点钱没关系……”背景音里有奶茶店的叫号声,和前世林诗雅在咖啡厅陷害她时,播放的是同一首轻音乐。
周诗雅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想起上周在奶茶店,那个总缩在角落的郑小美突然说要帮忙买奶茶——原来从那时起,这双看似柔弱的手就在织网。
她望着屏幕上自己的脸,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母亲说的话:“诗雅,你最近怎么总做噩梦?”
第二段是监控录像。
画面里,周诗雅披着米色针织衫,趁自习室没人时溜进辅导员办公室,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林晚照记得前世林诗雅也爱穿米色针织衫,说这样显得温柔无害。
可此刻监控里那双手,正将“王雨家庭年收入2万”改成“父母双亡”,鼠标点击保存的瞬间,她甚至对着镜头笑了笑。
台下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坐在第三排的王雨突然站起来,她校服袖口还沾着食堂的油渍——那是她为了凑学费在勤工俭学。
“我上个月才知道,原来我的贫困生资格是周诗雅改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奶奶生病要钱,我不敢告诉她我根本没评上……”
郑小美是在这时站起来的。
她原本缩在第三排最边上,此刻却像被谁推了一把似的往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