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顶层的会议室拉着深灰色遮光帘,投影仪蓝光在林晚照眼下投出一片青影。
她指尖划过刚打印好的举报材料最后一页,“二十年前,你们夺走了‘晚晴’的一切;今天,我要你们还回来”。
“音响测试过三遍了,混响调到最低,不会有回声。”顾昭明弯腰调整投影仪支架,后颈沾着碎发,是刚才在实验室熬了整夜的痕迹。
他忽然直起身,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看这里。”
蓝光骤然变亮,屏幕上跳出一组资金流向图,红色箭头从“沈氏科技”出发,绕了七个离岸账户,最终扎进境外某投资公司的LOGO里。
“我让学弟黑进她的云端备份时,发现了这个。”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她用私人邮箱给对方发了份《江南大学合作项目风险评估》,里面详细标注了校史馆的建筑结构——”
“她想动校产。”林晚照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精准地戳破了空气里的紧绷。
她摸了摸耳垂,这个习惯性动作让顾昭明喉结动了动——前世苏晚每次签生死合同时,都会这样摩挲耳垂,指尖泛着青白。
“所以我们的发布会必须卡在签约仪式前。”林晚照将举报材料按页码理齐,指腹扫过封皮上“关于沈氏科技涉嫌学术贿赂及境外资本渗透的举报”几个黑体字,“陆教授说校董会十点到礼堂,我们九点半开始直播,等他们坐定,证据刚好铺满大屏幕。”
顾昭明从背包里摸出个银色U盘,轻轻推到她手边:“这里面是沈婉儿伪造哈佛MBA学历的全套材料,包括她在波士顿租房的水电费账单——”他忽然顿住,伸手替她把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你昨晚又没睡好?眼下青了。”
林晚照一怔,随即笑了。
前世在法庭上,萧昭的魂灵曾附在她耳边说“别怕,我守着”;今生顾昭明的手指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冷意,却比任何暖炉都让她安心。
“等明天结束,我要睡三天三夜。”她把U盘收进随身的檀木匣,那是母亲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对了,茶歇台的监控——”
“早让学弟盯着了。”顾昭明拽过椅子坐在她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你上次说沈婉儿喜欢在茶歇时给校领导递定制咖啡,我让人在咖啡机里装了微型摄像头。她要是敢往咖啡里加东西……”他做了个捏碎的手势,“证据直接送物证科。”
窗外传来下课铃的嗡鸣,林晚照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整。
她合上檀木匣,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像前世破产时保险柜锁死的动静。
“该回宿舍了。”她起身收拾材料,忽然被顾昭明按住手腕。
“等等。”他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软糖,剥了糖纸塞进她嘴里,“你昨天说胃不舒服,别空着肚子回。”
甜味在舌尖炸开时,林晚照的眼眶突然发酸。
前世的萧昭总在她行军时塞野果,今生的顾昭明连她随口提的胃疼都记着。
她吸了吸鼻子,把材料抱得更紧:“明天见。”
沈婉儿公寓的落地灯投下昏黄光晕,她捏着半页密函的手青筋凸起。
信纸上写着:“若事不可为,立即撤离。”这是境外老板第三次催促,可她盯着茶几上的“江南大学战略合作协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二十年前,她跟着养父沈志远用下三滥手段搞垮“晚晴集团”时,可没见这些人催着撤退;如今眼看要把江南大学的校产攥进手里,倒怕了?
“想让我退场?做梦。”她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
火苗舔过纸张的瞬间,她突然笑出声,从酒柜里取出瓶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出碎光。
手机在此时震动,她扫了眼来电显示,接通时声音甜得发腻:“王哥,明天的茶歇台……对,按我们说的办。”
挂断电话,她端着酒杯走到窗前。
楼下梧桐树影里,林晚照抱着檀木匣的身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