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儿的瞳孔缩成针尖——那匣子她太熟了,是苏晚母亲的陪嫁,当年在“晚晴”总部的展示柜里摆着,后来被沈志远当垃圾扔了。
没想到这丫头竟找了回来,还当宝贝似的抱着。
“有意思。”她抿了口酒,玻璃杯在指尖转了个圈,“明天,我就让你连这个破匣子都保不住。”
林晚照回到宿舍时,手机屏幕亮着,陆晓峰的未接来电跳了三条。
她刚回拨过去,老教授的声音就炸了出来:“你确定要这么做?沈婉儿背后的资本能掀翻半个金融圈,你一个学生——”
“我确定。”林晚照走到窗前,晚风掀起窗帘,吹得檀木匣上的铜锁叮当作响,“陆教授,您看过我整理的证据链。她伪造学历、贿赂校领导、勾结境外资本转移资产……这些够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够是够……”陆晓峰的声音低了些,“可你才二十岁,犯得着把自己搭进去?”
林晚照望着楼下的梧桐树,月光在叶缝里碎成金粉。
前世她也是这样站在顶楼,看着“晚晴”的招牌被人摘下;今生她摸着耳垂,听着风里顾昭明说“我守着你的后背”的承诺,忽然就笑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她轻声说,“陆教授,明天九点半,礼堂见。”
挂断电话时,窗玻璃上倒映出顾昭明的身影。
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保温桶,白雾从桶盖缝隙里钻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我煮了南瓜粥。”他晃了晃保温桶,“你胃不好,晚上别吃凉的。”
林晚照转身接过,粥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涌进鼻腔。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忽然说:“顾昭明,你说如果前世萧昭没战死……”
“那他现在也会给你煮南瓜粥。”顾昭明在她身边坐下,指腹蹭掉她嘴角的粥渍,“而且会比我煮得更烂。”
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像极了初遇那天——她在图书馆摔了书,他蹲下来帮她捡,镜片滑到鼻尖,说“同学,你的《商战案例分析》掉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总爱开玩笑的计算机系学霸,会是前世替她挡箭的将军。
“睡吧。”顾昭明收拾好保温桶,在门口顿了顿,“我就在楼下长椅坐着,有事喊我。”
林晚照关窗时,看见他的身影融进夜色里,像棵稳稳立着的树。
她摸了摸耳垂,爬上床时想,明天大概会是个好天气。
凌晨三点,林晚照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惊醒。
她摸索着开灯,窗外的校园广播系统正发出刺啦刺啦的杂音,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混着电流炸响:“林晚照,你根本不配——”
话音未落,广播突然静默。
整栋宿舍楼的灯陆续亮起,有人骂骂咧咧推开窗户,可除了风声,什么都没剩下。
林晚照坐在床上,盯着窗外漆黑的天空。
她摸了摸耳垂,前世自杀前,也听过类似的威胁;今生,她却笑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该怕的,从来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