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经济学院办公楼的挂钟才刚敲了三下,林晚照的手指尖就准确无误地敲在了副院长办公室那扇橡木门上。
在指节和木纹相碰发出的轻微响声里,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敲鼓一样厉害——上辈子在集团顶楼会议室推门的时候,心跳也是这个节奏呢。
门里面传来一个女的声音说“请进”,那尾音啊,温和得恰到好处,就像在温水里泡过的丝绸似的。
林晚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半扇门。
陆婉秋正在低着头整理桌子上的文件呢,她穿的深灰色西装裙的侧线随着抬头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抬起眼睛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从林晚照的头发顶端、手指尖,一直扫到鞋尖,最后停在了她的耳坠上——那是一对素银的小耳钉,和前世苏晚经常戴的珍珠耳钉形状有七分像呢。
“林同学。”陆婉秋放下文件,右手朝着沙发虚虚地指了一下,左手还搭在桌子边缘,手指关节微微弯曲着,“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些不该查的事儿啊?”
茶水冒出来的热气让林晚照的视线有点模糊了。
她坐下的时候,袖子擦过沙发扶手,那感觉和前世集团接待室的真皮沙发完全不一样。
“我就是想弄明白,”她把录音笔藏在手心,借着调整包带的动作把开关按开了,“当年‘晚晴’为啥会破产呢。”陆婉秋拿起楚瑶刚泡好的茶盏,青瓷茶杯的沿儿在嘴唇上停了一下。
林晚照瞅见她眼尾的细纹一下子绷紧了,这表情就跟前世开董事会听到不好的数据时一模一样。
“过去的事儿啊,就别再提了。”陆婉秋低着眼眸吹开茶沫,说道,“苏晚这人能力挺强的,不过商场这地方本来就……”
“可您是她最信任的财务总监啊。”林晚照把她的话给打断了,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包,“我查过您的履历,您离开‘晚晴’前三个月,正好是资金开始异常流动的时候。”
茶盏碰到木桌发出的清脆响声,把楚瑶吓得手一抖。
陆婉秋的指关节都变得青白了,不过很快又恢复成那种很从容的样子。
“林同学,你作为一个学生,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吧。”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三点四十五分还有个会呢——”
“我想去趟洗手间。”林晚照突然站了起来,手指搅着裙子的下摆,“刚才在路上喝太多水了……”
陆婉秋的目光在她发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两秒,笑了一下说:“左转第三个门就是。”
档案室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飘出那种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
林晚照贴着墙溜进去的时候,后脖颈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前世在集团地下金库找审计报告的时候,也是这么一股味儿。
她眼睛飞快地扫过那些标着年份的档案盒,2018年、2019年……突然,“2020”这个标签闯进了她的视线,她的心猛地一跳,就像突然停了半拍似的。
要知道,“晚晴”就是在这一年破产的啊。
就在她打开档案盒金属搭扣的那一刻,灰尘“簌簌”地往她手背上落。
在最底下的那个牛皮纸袋上,盖着“内部绝密”四个红章,那红章的颜色红得就像凝固的血一样,看着怪吓人的。
她刚把手机拿出来,想要对准文件拍照呢,头顶上突然亮起了特别刺眼的红光。
警报声一下子就划破了空气,林晚照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就掉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