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明是在第二日清晨的晨跑时露出端倪的。
林晚照抱着课本站在食堂门口,看他穿着白T恤灰运动裤从跑道上跑过来,额角沾着汗珠,发梢被风掀得翘起。
从前他总爱用指节蹭她的发顶说“小迷糊”,此刻却只是停在三步外,笑着点头:“林同学,早。”
“早。”她垂眸应了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这是前世苏晚焦虑时的习惯,顾昭明曾说像小松鼠啃松果。
可此刻他眼底的清明,分明是将所有亲昵都收进了戏里。
“昭明学长今天没等林同学一起早读?”路过的几个女生抱着保温杯小声议论,声音像沾了蜜的丝线,“我昨天看见他和计算机系的陈雨讨论算法,笑得可温柔了。”
“嘘——”另一个女生拽了拽同伴的衣角,“听说他去做心理咨询了,可能受了刺激?”
林晚照端着豆浆的手顿了顿。
豆浆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望着顾昭明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转角,喉间泛起一丝苦涩——前世萧昭战死前最后一句“主母珍重”,今生顾昭明用“林同学”三个字来伪装,倒比刀剑更让人心疼。
但她很快垂下眼睫,将情绪锁进眼底。
前世被背叛时她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把软肋裹成铠甲。
江辰的约谈来得比预想中快。
周三下午,林晚照在图书馆查资料时接到顾昭明的消息:“四点,第三教学楼天台。”她赶到时,正看见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背对着她,手指间夹着半支没点燃的烟。
江辰听见脚步声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扫过她时又融成温和的笑:“林同学也在?正好,我和昭明说点私事。”
顾昭明靠在天台栏杆上,衬衫第二颗纽扣松着,像个真正的大学生:“江总找我?”
“听说你最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江辰将烟盒放回口袋,指节在栏杆上敲了敲,“我公司新开发的游戏需要个首席设计师,不如来看看?说不定能帮你找回灵感。”
林晚照盯着江辰的喉结——那是他紧张时会滚动的习惯。
前世苏晚谈合作时见过太多次,此刻这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正好我对创业感兴趣。”顾昭明歪头笑,像被糖纸骗住的孩子,“什么时候方便?”
江辰的眉梢不可察觉地挑了挑,伸手拍他肩膀:“明天下午三点,我派车接你。”他转身时西装下摆带起风,林晚照闻到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水味——和前世林诗雅常用的那款,一模一样。
当晚十点,林晚照的手机在枕头下震动。
加密文件的提示音像心跳,她猛地坐起来,指尖在屏幕上点得发颤。
顾昭明偷拍的照片一张接一张跳出来:江辰办公室的红木书桌,墙上挂着的“天道酬勤”书法(字歪得像小学生写的,倒像是故意掩饰),最关键的是那张黑色笔记本——“镜面计划·阶段三”的烫金字在照片里泛着冷光。
她迅速将文件导入外接硬盘,又用前世学的加密术加了三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