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滑过街角的瞬间，林晚照耳后芯片突然发烫，像根细针在皮肤下轻轻扎了一下。
她望着车辙消失的方向，喉间泛起前世坠楼时的腥甜——那是天幕会的标记，和萧昭尸身旁玉牌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晚照？顾昭明的声音带着担忧，指节轻轻碰了碰她发凉的手背。
她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牛皮纸袋，指关节泛白。回宿舍。她将纸袋塞进帆布包最里层，动作比平时重了些，江辰可能等不及了。
宿舍门咔嗒锁上的刹那，她立刻掏出手机拨给顾昭明。
走廊里有女生说笑经过，她下意识压低声音：刚才那辆车，和前世跟踪我的型号一样。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顾昭明的呼吸声透过电流清晰可闻：我让技术部查了，车牌是套牌。
但...他顿了顿，江辰的舆论团队半小时前在本地论坛发了帖，标题是江南大学女学生深夜出入高端写字楼，疑似从事非法交易。
林晚照的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她也是这样，在破产前三天，网络上突然爆出晚晴集团走私的假新闻，而始作俑者正是林诗雅买通的营销号。他们下一步...她喉头发紧，可能是我父母。
顾昭明的键盘声停了。我已经让人盯着林叔叔的学校官网，暂时没动静。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但你明天早自习前，李老师约你去办公室。
第二天清晨的风裹着桂香钻进衣领，林晚照抱着课本经过走廊时，看见李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朝她招手。晚照啊，中年女教师递来一杯温水，杯壁还凝着水珠，你爸爸今早六点就到学校了，在教工休息室等你。她推了推眼镜，眼底有藏不住的担忧，他说最近总有人往家里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事。
林晚照握着水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前世父母在她自杀后承受了多少谩骂？
母亲被邻居指指点点，父亲在讲台上被学生递纸条嘲讽养出个骗子女儿。
她低头盯着杯底的水痕，喉咙发紧：我知道了，李老师。
教工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林晚照推开门时，正看见父亲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林国栋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后颈的皱纹比上周见面时更深了。
听见动静，他猛地转身，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晚照！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林晚照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上一世，父亲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法院门口，他举着病历本求法官再给她三天凑罚金，可她当时满脑子都是陈默和林诗雅的背叛，连句爸，对不起都没说。
最近到底怎么了？林国栋上前两步，伸手想碰她的肩，又在半空顿住，昨天张阿姨说看见你半夜和个男人在环亚大厦楼下说话，今天王叔叔又说...说你在搞什么项目，要投钱进去。他的喉结滚动着，你妈昨晚又犯了心悸，攥着你高中的照片哭，说我们是不是哪里没做好，让你突然变这么拼。
林晚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解释那是顾昭明在帮她追踪江辰，想说那些项目是为了重建晚晴集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让父母卷进天幕会的漩涡，不能让他们再经历一次前世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