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的手指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林国栋端着糖炒栗子站在门口呢。
那牛皮纸袋的角啊，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了。
热气早就没了，就剩下那变冷后的甜香味儿，还混着他身上的烟味，一下子就飘进来了。
“站在门口发啥呆呢？”他说话声音很轻，可眉头还是皱成个疙瘩，眼睛扫了一眼她手里攥着的蜡笔画，又落到她泛白的手指关节上，“书房新到了一套《资治通鉴》，你妈煮了银耳羹呢。”
林晚照就跟着他往客厅走，拖鞋在地板上弄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端着个青瓷碗：“晚晚，快坐下，糖炒栗子得趁热吃。”她把碗放在茶几上，又偷偷捏了捏女儿的手背，这可是从小到大安抚她的小暗号呢。
林国栋把栗子袋放在桌上，没着急打开，反倒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
手机屏幕的蓝光一照，他眼角的小细纹看得更清楚了：“今天李老师给我发消息了，说你最近老是往旧书屋跑，上周还翘了两节市场营销课呢。”他的喉结动了动，“上回开家长会，你被围在中间的时候，我还以为……以为你终于愿意把心里的事儿告诉我们了呢。”
空气里弥漫着银耳羹那甜滋滋、糯叽叽的味道，可林晚照却感觉喉咙发紧。
她就想起啊，前世自己破产那时候，手机里未接来电一个接一个的，全都是林母打来的，可当时她就只觉得烦得很呢。
又想到今天早上，父亲护着自己的时候，那后背挺得就跟老家院子里的老槐树似的。
但现在啊，那老槐树的枝叶都在抖呢，叶尖上就好像挂着担忧似的。
“我没干坏事儿啊。”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手指也不自觉地在茶杯沿上蹭来蹭去的，“就是……有些事儿呢，我得自个儿去搞明白。”
林母把手伸过来放在她手上，手心里还带着和面的热乎劲儿呢：“你爸昨儿晚上翻你高中时候的日记本了。”林母轻声说道，“他看到你写着‘总感觉和这个家像隔着一层雾似的’，就躲在书房里抽了半宿的烟。”
林国栋猛地咳嗽了两声，抓起栗子袋子就撕开了：“咳……我这不是担心你走错路嘛！你妈怀着你的时候啊，吐得都站不稳了，出了月子还发低烧呢；你三岁的时候摔破膝盖，我背着你跑了三站地才到医院；你高考前一天晚上说紧张，我就在客厅坐了一整晚啊——”突然，他就停住不说了，喉结上下动了两下，“我们养你二十年了，可不是让你一个人扛着事儿的。”
林晚照的眼泪啪啦一下就掉到茶碗里了，在水面上弄出了一圈圈的涟漪。
她就又想起信里写着“苏家旧部已经重新整顿好了”这句话，前世被人背叛的时候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也涌上心头，还有今天早上顾昭明塞给她的热可可，那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手掌心里呢。
有些秘密是不能说的，可是有些信任啊……她是应该给出去的。
“这封信是我亲妈留给我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信封。
暖黄的灯光照在信封的火漆印上，那火漆印看起来特别柔和。
“我妈在信里说，我其实是苏家的孩子呢。当年苏家有内斗，为了躲那些事儿，我就被寄养到这儿了。”她把信纸打开的时候，一股茉莉香飘了出来，这香味和养母身上的皂角香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