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离开咱们这个家啊,我就是想替我亲妈,也为自己,去讨个公道回来。”
林国栋伸手去接信的时候,手不停地抖。
他看信看得特别慢,每行字都得停一会儿,看着看着,眼尾就慢慢变红了。
最后一页右下角有块泪渍,他就用手指肚在那儿反复地摸,就好像在触摸一段自己从来没参与过的生活似的。
“那你这段时间老往旧书屋跑,是不是去见苏家的人了?”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水在里面,“是不是那个沈律师啊?”
林晚照点了点头说:“他跟我说,我亲妈留了些资料,得我自己去确认呢。”
“你咋不早说呢?”林国栋的声音都哑得不像话了,“你妈昨天还跟我说,你最近老是对着镜子发呆,就好像在镜子里看另外一个人似的。”他把信折好又放回信封里,在把信封推到她面前的时候,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咱们能为你做些啥不?”
林晚照一下子愣住了,喊了声:“爸?”
“我和你妈都商量过了。”林母擦了擦眼睛,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来一块手帕,“你爸说要去学校申请当你的校外导师呢,还说要‘近距离监督’你。”说着,她就笑了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呢,“其实啊,就是想帮帮你。”林国栋咳了两声,说道:“我都教了二十年的管理课了,带过的MBA学生啊,凑一块儿都能组成个商战军团了。”说着,他伸手使劲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以前他老怕这么做女儿会嫌烦,现在可顾不上了。
他又接着说:“不过咱可得先说好了啊,每周三晚上必须得回家吃饭,你妈熬的汤,可不许再说太腻了。”
林晚照一下就扑到林国栋怀里了,眼泪把他那件洗得都发白的衬衫都给弄湿了。
二十年前的那些隔阂啊,就像一块冰似的,这会儿正被这二十年积攒下来的亲情的温度,一点一点地给融化掉呢。
第二天上午,林晚照刚走进教室,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
她躲到楼梯间去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蹦了出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呀?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照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那当然了,咱们一块儿把他的假面具给扯下来。”
发完短信一抬头,就瞧见周诗雅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杯奶茶呢,那眼角眉梢啊,都是平常那种温柔的笑意。
林晚照把手机塞到包里,转身就往教室走。
这时候,她听到后排几个女生的声音传过来,隐隐约约能听到“林晚照”“苏家”“旧书屋”这些字眼儿。
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把她课桌上的笔记本给掀起来了,露出夹在本子里的蜡笔画。
画里的天空依旧是那种怪怪的紫色呢,不过画纸上面新写了一行小字:“爸,妈,谢谢你们让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