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仪的蓝光在林晚照脑袋顶上晃悠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台下那些小声嘀咕的声音都大。
她右手大拇指不自觉地在耳垂上蹭来蹭去——以前每次要把对手的伪装给扒下来的时候，她就会有这种有点发颤的兴奋劲儿。
不过这时候她眼睛耷拉着，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像蝴蝶翅膀似的影子，就跟被人误会了的小绵羊似的。
“叔叔阿姨们，”她拿手指头轻轻点了下鼠标，屏幕上那些数据流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张关系图，“这就是最近三个月所有关于我的负面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后排有个穿着真丝衬衫的女的还在那翻手机呢：“这啥破分析啊，我家小芸都说……”
“您仔细瞅瞅这个IP地址。”林晚照冷不丁地抬高了声调，可尾音还是软绵绵地发颤，就好像被人轻轻揪了下耳朵似的，怪委屈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给点红了的那个坐标吸引到屏幕中间去了——那个老是蹦出来的IP，在关系图里就跟条毒蛇似的，每一条谣言的分支都是从它这儿冒出来的。
“这个IP绑定的设备呢，”她稍微停了一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纸，“是上个月学校图书馆三楼B区17号电脑的使用记录。”那张纸在讲台上一摊开，最后一行登记的人名让陈主任的瞳孔猛地一缩——江辰，计算机系大二的学生。
穿真丝衬衫的女人，手机“啪”地就掉到地上了。
戴金项链的男人把脖子伸得老长，瞅了一眼，喉结上下动了动，说：“这……这不就是我老婆接到那个传销电话的地方吗？”
陈主任的金丝眼镜都滑到鼻尖了，他想扶一下，却感觉手指头在抖。
为啥呢？
昨天有人匿名塞到他办公室的转账记录，这时候突然就像烫手山芋一样。
那些所谓的“不明进账”啊，其实都是林晚照给系里贫困生凑的助学金呢，每一笔都有受助人签字的收据。
林晚照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就像初春化雪的时候，溪水漫过石头似的，她说：“有些人想整垮我，哼，还不如让我先赢一回呢。”
这一下，全场都安静得要死。
林国栋第一个“腾”地站起来，他的手掌拍在课桌上，那声音把后排的家长都吓了一跳。
他看着女儿被光影分成一块一块的侧脸，突然就想起二十年前，在产房外面，护士抱出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的时候，那小婴儿哭得可响亮了。
他带着那种声音都有点破了的哽咽说：“我闺女从来就不会输给别人。”
这时候开始有人鼓掌了。
先是坐在第二排的短发阿姨，她是林晚照经常帮忙搬快递的宿管阿姨的女儿呢，这时候眼眶红红的，说：“我信小林！”接着就是那个戴金项链的男人，他挠了挠脑袋说：“我老婆接的那个电话啊，确实也没骗到钱，可能真就是个误会。”陈主任的钢笔“当啷”一声就掉到地上了。
他弯下腰去捡钢笔的时候，眼角余光瞅见林晚照正在拔U盘呢，她那手指头肚啊，还轻轻在金属接口那儿擦了擦，这动作，就跟她前世签并购合同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她可小心谨慎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的时候，林晚照正蹲在阳台给绿萝浇水呢。
这时候啊，她围裙兜里的手机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