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林晚照抱着课本从教室出来,正撞见周慕凡抱着一摞校报站在走廊尽头。
他的白衬衫领口皱巴巴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报边缘,看见她时像被烫到似的站直。
林同学。他快走两步,校报哗啦掉了两张在地上,我...我撤回了那篇专访。
林晚照弯腰帮他捡起报纸,看见头版标题被黑色马克笔涂得乱七八糟,墨迹还没干透。
周慕凡喉结动了动,声音发涩:昨天你发视频后,我查了采访记录。
沈思瑶给的证据全是断章取义,连我问的问题都被她剪了——她说你对质疑态度恶劣,可实际上我问的是你怎么看待网友说你靠关系进社团,你当时说的是我会用工作成果证明自己。
他抓起自己的校徽,金属别针在指尖勒出红印:我以为自己在做客观报道,结果成了帮凶。
林晚照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笑了。
她把校报递还给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别在胸口的记者证:愿意听真话,就不算晚。
转身时,她瞥见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沈思瑶正倚着墙。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盘踞的蛇。
银色手表在腕间闪着冷光,与她阴鸷的目光交叠成刺。
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沈思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晚照甚至能看见她耳后暴起的青筋——那是前世林诗雅被揭穿时的模样,连愤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晚风掀起林晚照的裙摆,她抱着课本继续往前走,鞋跟叩在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战鼓。
回到宿舍时,电脑屏幕正闪着幽蓝的光。
林晚照刚放下包,加密邮件的提示音就响了。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正文只有一行字:沈远舟即将启动B计划。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突然想起今早沈思瑶踹门时喊的我爸沈远舟。
前世林诗雅的父亲是小公司老板,可这一世,沈思瑶的父亲是能动摇江南大学的商业巨头。
手机在此时震动,顾昭明的语音通话弹出来,背景是键盘敲击声:我黑了沈氏集团的内部系统,他们在转移一笔不明资金——
我们得提前动手了。林晚照打断他,声音轻却利落,今晚十点,老地方。
挂掉电话,她推开宿舍窗。
暮色里,校园小径上的路灯正次第亮起,在梧桐叶间投下斑驳的光。
风里飘来桂花香,混着远处操场传来的跑步声。
林晚照望着楼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忽然想起顾昭明说过:前世我战死前,最后看见的是你站在城楼上的影子。
现在每天能看见你活着的影子,比什么都好。
她弯了弯嘴角,把电脑里的证据压缩成加密文件。
窗外的风掀起她的发梢,楼下小径上,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正慢跑而过,发梢还带着湿意——是顾昭明。
他抬头时,两人的目光隔着三层楼的距离相撞。
林晚照看见他冲自己挥了挥手,掌心的桂花在风里散成细碎的香。
今晚的风里,该有新的故事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