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推开玻璃门时,周宇航正翘着二郎腿翻资料,见她进来,故意把文件夹摔在桌上:韩主管,这任务给实习生?他指节敲了敲投影屏上的产品图,巧克力味速溶粥,试吃员说像嚼浆糊,超市堆头摆了三个月才卖出去两箱。
韩雪儿转着钢笔:林晚照,你不是说自己能行?
林晚照的目光扫过数据报表上的用户评论:李阿姨说太甜,给孙子泡他直吐舌头;张先生写加热后糊成一团,锅都刷不干净;王奶奶备注要是无糖的,我能当早餐。她指尖点在最后一条评论上,这些不是差评,是97个潜在用户的需求说明书。
周宇航嗤笑:你当是过家家呢?
周经理试过凌晨五点去早市吗?林晚照突然抬头,眼尾微挑,那些说太甜的,是退休教师和家庭主妇;说糊锅的,是上班赶时间的年轻人;要无糖的,是糖尿病老人。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分类标签,把产品拆成儿童款(减糖+卡通包装)、速溶款(防糊技术)、无糖款(中老年礼盒),三个月内——她顿了顿,我要让这款失败品成为星悦Q4的销量黑马。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韩雪儿的钢笔停在半空,周宇航的二郎腿慢慢放下来。
林晚照看着投影屏上自己的影子,想起前世在董事会力挽狂澜的模样——那时她也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锋利的策略。
下班时,晚霞把写字楼染成橘红色。
林晚照收拾好包要走,老K突然从消防通道闪身出来。
他手里捏着张银色卡片,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林姐,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什么人?
能看见真相的人。老K的声音低了些,天幕会可以给你资源,帮你查清前世的事,甚至...他扫了眼她耳坠,保护你在意的人。
林晚照把帆布包肩带往上提了提。
电梯间的镜面映出她的影子,和顾昭明今早送她时说我在楼下等的模样重叠——他靠在黑色轿车前,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像前世战马背上披着的银甲。
我对资源没兴趣。她望着老K后颈的红痣,笑得清浅,但我会查清所有真相。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
林晚照走进去时,老K的目光像根刺扎在后背。
她摸了摸耳垂,那里还留着顾昭明今早开玩笑时捏的温度。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买了你爱吃的糖炒栗子,热的。
深夜十点,市场部只剩林晚照工位的灯还亮着。
她面前堆着二十多本消费者反馈手册,钢笔在儿童款包装偏好那页画了个星号。
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无糖款礼盒设计几个字上跳跃。
突然,她翻到一本边角卷边的旧手册。
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字迹潦草得像急就章:速溶粥配方有问题,联系研发部老陈——
便签右下角,有个暗红的印记,像颗凝固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