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风裹着松脂的苦味掠过村外的老教堂，青藤像绿色的网，缠满了斑驳的石墙。林风站在门口，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铜制符牌——那是超凡者组织的标识，刻着“驱邪司”三个小字。他抬头望着门楣上的十字架，木质的横梁已经开裂，漆皮剥落处露出暗褐色的木纹，像某种古老的伤口。
“吱呀——”
推开沉重的木门，灰尘在斜射的阳光下起舞。林风激活属性眼，淡蓝色的灵视里，空气中浮动着细碎的白光，像撒了一把星子。这些光团顺着祭坛的方向汇聚，最终凝结成一个半透明的身影——背后展开的翅膀泛着柔和的乳白，面部轮廓模糊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慈悲。
【天使灵体：蕴含30点神圣能量，执念是守护教堂。灵体强度：温和（无攻击性）。】
林风松了口气，收回灵视。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褪色的手帕，擦了擦台阶上的灰尘，慢慢走过去。祭坛上的蜡烛早已熄灭，烛台里积满了蜘蛛网，旁边的《圣经》翻到《诗篇》第二十三篇，纸页边缘卷着毛，像被无数只手抚摸过。
“你是超凡者。”
声音从灵体方向传来，像浸了温水的丝绸，落在林风耳边。他停下脚步，看见灵体的嘴唇并没有动，但声音却清晰地钻进脑海——这是灵体特有的精神交流方式。
“驱邪司的任务，收集神圣能量。”林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任务单，递了过去。灵体的目光扫过纸页，翅膀轻轻颤动了一下，白光更亮了些。
“你身上有邪祟的痕迹。”灵体忽然说。
林风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缠着一圈黑布，布料下的皮肤泛着青紫色，像被冻过的茄子。那是三天前在陈家村遇到的鬼婴，指甲划过时留下的伤口，普通的药膏根本没用，只能靠神圣能量压制。
“是鬼婴。”他解开黑布，露出伤口。灵体的翅膀微微收拢，一道白光掠过伤口，青紫色瞬间淡了些。林风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温暖，像晒了一整天的棉被。
“它的母亲是难产死的，村民们说她是‘克子的妖妇’，把她和孩子的尸体埋在乱葬岗。”林风重新缠上黑布，声音放轻，“我赶到的时候，孩子的灵体已经开始啃食村民的阳气了。”
灵体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指向祭坛后面的壁画。林风顺着看过去，壁画上画着一个穿着长袍的神父，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燃烧的村庄。颜料已经褪色，神父的脸模糊不清，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颗浸在牛奶里的黑葡萄。
“这是老汤姆神父。”灵体说，“五十年前，这个村庄遭遇了蝗灾，颗粒无收。村民们以为是教堂得罪了上帝，要拆了十字架。老汤姆神父跪在门口，用身体挡住斧头，说‘上帝的殿宇，不该被人的愚昧摧毁’。”
林风走近壁画，手指轻轻触碰神父的脸。颜料在指尖脱落，露出下面的墙面——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守护至最后一刻。”
“后来呢？”他问。
“后来蝗灾退了，老汤姆神父却死了。”灵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的灵体留在了这里，变成了守护教堂的天使。”
林风忽然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灵体，根本不是什么天使，而是老汤姆神父的灵魂。他生前是守护教堂的神父，死后执念未消，便以天使的形态留在这里，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你为什么不离开？”林风问，“执念太深，会影响转世的。”
灵体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教堂是我的家。我小时候是个孤儿，被老神父捡回来，在这里长大。我做了三十年神父，看着村里的孩子出生，看着他们结婚，看着他们老去。”他停顿了一下，翅膀轻轻扇动，带起一阵微风，“去年，有个开发商要来拆教堂，建度假村。村民们拿了钱，都同意了。我跪在十字架前祈祷，希望能阻止他们。那天晚上，我突发心脏病，死在了祭坛前。”
林风的喉咙发紧。他想起自己加入驱邪司的原因——三年前，他的妹妹被邪祟附身，最后死在他怀里。从那以后，他就发誓要保护所有像妹妹一样的人，不管是活人还是灵体。
“他们没拆成。”灵体忽然说，“开发商的挖掘机开到门口，发动机突然爆炸了。村民们说，是老神父的灵魂在守护教堂。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拆教堂的事。”
林风望着灵体，忽然想起任务单上的描述：“收集神圣能量，不得伤害灵体。”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水晶瓶，瓶身刻着驱邪的符文——这是用来装神圣能量的容器。
“我需要30点神圣能量。”林风说，“用来压制鬼婴的伤口，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下一个任务，可能要去处理一个怨鬼，需要神圣能量净化。”
灵体点点头，伸出手。他的手掌是半透明的，泛着白光，像一块融化的琼脂。林风轻轻握住他的手，瞬间感受到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手臂钻进经脉，像一条温顺的小蛇，游遍全身。
“啊——”
林风忍不住低呼一声。这种感觉和之前吸收的灵气完全不同——不是那种辛辣的、带着攻击性的能量，而是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五脏六腑，把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揉碎了，化成一缕缕暖流。他的灵气纯度在慢慢提升，从50%到55%，再到60%，每提升一点，就觉得身体轻了一分，仿佛能飘起来。
“好了。”
灵体收回手，翅膀微微下垂，似乎有些疲惫。林风看着水晶瓶里的白光，像装了一瓶星星，忍不住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在祭坛上——这是他特意带的，给灵体的礼物。
“谢谢。”灵体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林风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妹妹。她小时候也喜欢吃巧克力，每次拿到都会眼睛发亮，像只小猫咪。他的鼻子有些发酸，赶紧转身擦掉眼角的泪水。
“任务完成了。”林风拿起水晶瓶，放进背包，“我会帮你守住教堂的。”
灵体笑了，这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慰。他的身影慢慢变淡，最终融入了祭坛的白光里，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温暖。
林风走到门口，回头望着祭坛。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进来，把十字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巨大的拥抱。他摸着脖子上的十字架吊坠——这是组织给的奖励，铜制的，刻着荆棘冠冕，背面刻着“驱邪司”三个字。吊坠的链子有些旧了，带着股陈旧的金属味，但握在手里却很沉，像握着某种承诺。
“下次再来。”林风对着空气说。
风从门口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角。他抬头望着天空，夕阳把云染成了橘红色，像撒了一把火。远处传来村民的笑声，夹杂着狗叫，显得格外温暖。
林风转身走出教堂，把木门轻轻带上。他摸了摸腰间的符牌，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下一个任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