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桩炸成碎片的瞬间,萧烬的手掌还悬在半空,指节发麻。
他没愣住,反而顺势往后一退,左脚踩上碎木堆时故意一滑,整个人歪向墙根,像是被反震力道冲得站不稳。肩膀撞上石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收不住力。”他低着头,嗓音带点颤,像是真被吓到了。
周围一片哗然。
“这杂灵根疯了吧?直接把桩子打爆了?”
“他刚才那掌……有寒气?”
赵岩站在三步外,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萧烬垂着眼皮,假装揉手腕,余光却扫见对方袖口那道符印又闪了闪——和昨夜烛照之瞳瞥见的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缩回手,把扫帚从背后捞出来,扛上肩。
“清理现场。”他低声说了一句,弯腰开始扒拉木屑,动作慢得像个刚干完苦力的杂役。
赵岩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脚步声远去后,萧烬才悄悄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果然,不到半炷香,外门巡查的弟子多了三拨,来回在药园附近转悠。有人还特意踢了踢那堆碎木,嘀咕了句:“邪门。”
萧烬扛着扫帚往柴房走,路过演武场时,掌心突然一烫。
混沌碑动了。
不是提纯灵气那种温吞感,而是像被人猛地掐了一把,疼得他指尖抽搐。识海里,那块黑不拉几的石碑正嗡嗡震,碑面浮出一串赤红色光点,指向后山荒谷的方向。
行吧,你急你先走。
他拐了个弯,没回柴房,而是顺着杂役通道绕到了后山边缘。扫帚还扛着,权当掩护。反正现在谁看见他往那边走,只当是去倒垃圾。
路上踩断一根枯枝,脚底传来点异样——断口渗着暗红树脂,黏糊糊的,踩上去还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停,继续往前。
越往里走,空气越燥。
地面开始出现细小裂纹,像干涸的河床。热浪一阵阵扑脸,呼吸都带上焦味。寻常炼气期弟子到这里就得退了,再往前,轻则经脉灼伤,重则当场昏厥。
萧烬停下,从怀里摸出《玄冰诀》残卷,在掌心蹭了两下。
不是真要翻书,就是给混沌碑一个信号:咱有备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体表瞬间凝出一层薄冰,像穿了件透明铠甲。寒气护住经脉,热浪扑上来时只觉闷,不烧。
一步,两步。
裂隙越来越宽,底下隐隐有红光浮动,像谁在地底点了盏油灯。空气里飘着硫磺味,还有种说不清的躁动,像是火在低语。
混沌碑震得更厉害了,识海里的光点几乎连成一条线,直指裂缝深处。
找到了。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那缕微弱的赤焰。离得近了才看清,那火不是静止的,而是一小簇跳动的火苗,被某种残余禁制缠着,困在地缝里出不来。
这玩意儿,就叫地脉火?
看着不起眼,但混沌碑都激动成这样,肯定不是凡物。
他没急着碰,先用《玄冰诀》在指尖凝出一根冰刺,试探着戳了过去。
“嗤——”
火苗猛地一抖,反向窜上来,顺着冰刺烧向他手指。速度快得离谱。
萧烬手腕一翻,冰刺炸碎,寒气爆发,硬是把火苗压回去半寸。可那火像是有意识,缩回去后还在原地晃,像在嘲笑他。
行,脾气不小。
他冷笑,直接引动混沌碑。
识海中,碑面符文滚动,一条由光构成的锁链凭空浮现,顺着神识探出体外,直刺地缝。锁链末端化作钩爪,精准扣住火苗根部,猛地一拽!
“嗡!”
赤焰离地腾空,被锁链捆着拖出地缝。火焰剧烈挣扎,发出类似龙吟的低鸣,震得他耳膜生疼。
锁链一收,火苗被拽进他掌心。
烫!
不是皮肤层面的烫,是直接烧进经脉的那种痛。他咬牙稳住,左手按地,右手指尖死死扣住那团火,不让它乱窜。